【第530章 尚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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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那個中年男人。
他扶著石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兩條腿軟得撐不住身體，嘴張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嗓子又乾又啞：“......蠢貨。真是蠢貨。”
他的聲音不大，但石室裡太安靜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所有人耳朵裡。
旁邊那個年輕女人跟著點了點頭，臉色還是白的，但嘴上的話已經跟上了：“就是蠢。人家隨手就滅了整巢花妖，六階的修為擺在那裡，他一個三階都不到的，衝上去質問？拿什麼質問？拿他那條命？”
“他自己想死也就算了，差點連累我們所有人。”一個蹲在角落裡的男人抬起頭來，額角磕破的傷口還滲著血，語氣裡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怨氣，“人家都說放我們走了，讓我們自己出去，他非要跳出來。人家要是心情不好，一個火球把這石室全燒了，我們都得跟著陪葬。”
“就是。尚明曦那兩個同學都沒說話呢，輪得到他？”
“他以為他是誰？尚明曦的男朋友？人家尚明曦認他嗎？從頭到尾沒跟他說過一句話，自己在那兒單相思，自己在那兒逞英雄，最後把自己逞沒了。”
“蠢死算了。”
“我早看他不順眼了。之前花妖押我們的時候，他縮在籠子裡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倒好，對著救命恩人耍橫。”
“這就是典型的不知死活。強者不可辱，這句話他爹媽沒教過他？”
“教過也沒用，腦子不行，教什麼都白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像是要把剛才被那聲尖叫和火光壓下去的恐懼全都吐出來。
他們圍在石室中央那個無頭屍體旁邊，沒有人去碰，也沒有人靠得太近，隻是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低頭看著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殘軀，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厭惡和釋然的表情。
那個圓臉女生縮在紮馬尾女生的身後，臉色蒼白，嘴唇還在抖，但她也小聲說了一句：“尚明曦跟他根本沒關係。他老是在學校堵小曦，小曦都不理他的。今天他自己跳出來，跟小曦一點關係都沒有。”
紮馬尾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背，沒說話，但目光也落在那個屍體上，眼神冷冷的，帶著一種“活該”的意味。
中年男人從地上撐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吐了一口唾沫在旁邊的石壁根上：“行了，別看了。人家說了，沿著側通道走，儘頭有裂縫通到外麵。能走的趕緊走，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走走走。”
“快走吧，誰知道那些花妖是不是真的全死了，萬一還有漏網的......”
“別說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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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從石壁邊站起來，互相攙扶著朝側通道走去。
有人經過那具屍體旁邊時，繞了兩步，刻意避開地上的灰燼和血跡。
沒有人回頭再看那個男生一眼，也沒有人替他收屍。
石室裡很快空了下來，隻剩下那具無頭的軀體孤零零地倒在中央，和四散在角落裡的灰燼一起，慢慢沉入通道裡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和低語聲中。
.........
3日後，夏京。
靈能列車從青城方向駛入夏京南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
陳景天和熊靈溪並肩走出車站，站在南廣場的人流裡，抬頭看著眼前熟悉的城市輪廓。
高樓林立，靈能光幕在建築表麵緩緩滾動，頭頂偶爾有懸浮車無聲掠過，帶起一陣輕微的氣流。
和青城那座安靜的小城比起來，夏京的喧囂和密集讓人一瞬間有些恍惚。
熊靈溪站在他旁邊，手裡提著那隻從老宅帶回來的靈木匣子，裡麵裝著熊浩霆的武技筆記、訓練手環和幾張舊照片。
她的狀態比離開夏京時好了很多，臉上的那層灰暗已經退儘，肩線鬆著，呼吸平穩。
半個月的青城生活把她從那場變故裡慢慢拔了出來，雖然偶爾還會在某個瞬間露出一點恍惚，但整體上已經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說話、思考。
陳景天攔了一輛懸浮車，報了她住處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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