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貪財好色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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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三刀。”圓臉漢子淡淡地報了個名號，“聽說你是劉疤瘌的人？劉疤瘌那人心眼小得很，容不得閒人，你的本事不咋樣吧？”
賀從戎也不惱，笑嘻嘻地答道：“大掌櫃有所不知，我本事確實不咋樣，就是腿快、眼尖，專門給大掌櫃踩盤子的，老黑山周邊方圓五十裡，哪家大戶有糧、哪條路好走、哪個屯子跟鬼子有勾連，我都摸得門兒清，隻可惜劉大掌櫃一倒，我這拳腳也沒地方使了。”
他這一番話裡頭故意透了個信息——他知道怎麼搞糧。
大冬天的，土匪窩裡最缺的就是糧食，這個鉤子拋出去，就不信佟三刀不咬。
果然，佟三刀的表情鬆動了一些，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你說你知道周邊大戶的底細？”
“不光知道大戶的底細。”賀從戎壓低了聲音，往佟三刀跟前湊了一步，“大掌櫃，我手裡還有個更值錢的消息，隻是不知道……大掌櫃願不願意讓兄弟先坐下了？”
佟三刀眯起眼睛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賀從戎的肩膀上：“好！夠機靈！進來坐！”
聚義廳是個木頭的，其實就是一間大木屋子，裡頭燒著兩個大火盆，暖和得跟春天似的。
佟三刀往虎皮椅子上一坐，旁邊站著七八個橫眉豎眼的土匪，排場倒是不小。
賀從戎心裡頭暗暗好笑——這幫人看了太多說書人講的綠林故事，連坐姿都學著戲文裡的模樣。
“說吧，什麼值錢的消息？”佟三刀端起一碗酒，也不讓賀從戎，自己先喝了一口。
賀從戎站著，雙手垂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說：“大掌櫃，我在山底下蹲著的時候，打聽到了一隊抗聯的行蹤。”
佟三刀的眉毛動了一下，手裡的碗放了下來：“抗聯？多少人？”
“七八個。”賀從戎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把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說什麼不得了的秘密，“領頭的是個叫張牧之的團長，以前在東北軍乾過，九一八的時候，這小子趁亂從軍需庫裡摸了一箱金條出來，這兩年一直藏著沒動，現在隊伍被打散了，他帶了七八個人護著那箱金條，在老林子外頭的山道上轉悠，打算往北邊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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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條？”佟三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屁股都從椅子上抬起來半寸，“你說清楚，一箱是多少？”
“具體多少不好說，但我在老黑山的時候聽人講過，當年東北軍那批軍需金條，一根就是十兩，那一箱子少說也有三四十根。”
賀從戎伸出三根手指頭，臉上的表情真誠得不得了，“三四十根十兩的金條，大掌櫃，你自己算算。”
聚義廳裡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連旁邊站著的幾個土匪都不自覺地往前湊了半步。
佟三刀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又眯起眼睛盯著賀從戎：“這麼好的事，你為啥自己不乾，跑來告訴我？”
賀從戎早就料到這一問，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大掌櫃，您這不是笑話我嗎？我一個人一杆槍都沒有，拿什麼去搶金條？再說了，就算我搞到手了，一個人也守不住啊，不如把這個消息獻給大掌櫃，換口飯吃，說不定大掌櫃一高興，還賞我幾根。”
這話說得又實在又圓滑，佟三刀聽了一點都沒起疑心。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想了大概不到十秒鐘，就猛地一拍扶手：“他娘的，送上門來的財，不要白不要！二當家！”
“在！”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從旁邊跨出來，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個莽貨。
“你帶上六十個弟兄，跟這個馮四下山一趟，把那幾個抗聯的給我辦了，記住，金條一根都不能少，給我全須全尾地抬回來！”
賀從戎心裡頭一喜——成了！他甚至還沒開始使勁忽悠，這佟三刀自己就往套子裡鑽了。
他原先還準備了好幾套說辭，什麼“兵貴神速不能耽擱”“抗聯那幫人警惕性高得趁天黑之前動手”，全都還沒用上呢。
二當家叫佟老五，是佟三刀的親弟弟，長得跟他哥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是大腦殼裡麵裝的東西比他哥還少，純純一個莽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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