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鬼子帶來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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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秉鈞把偽軍俘虜從偏殿裡全提了出來，三十來號人在關帝廟正殿裡蹲了整整四排。
油燈的火苗被門縫裡灌進來的風吹得東搖西晃，映得關公那張紅臉忽明忽暗，倒是格外應景。
“都聽著。”曹秉鈞往俘虜麵前一站，語氣比外頭的北風還冷，“抗聯的政策你們也聽說過，繳槍不殺，願意打鬼子的留下，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走。”
俘虜們麵麵相覷，有幾個蠢蠢欲動地想站起來。
曹秉鈞沒等他們站起來，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過我得提醒你們——鬼子小隊馬上就回來了，你們把駐地丟了，裝備讓人繳了，回頭讓你們的太君撞上，你們猜猜他們會怎麼處置你們？”
這話一出，蠢蠢欲動的那幾個立馬又蹲回去了。
偽軍排長鼠須都抖了起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長官，我們……我們留下，留下打鬼子！早就想投抗聯了，一直沒找著門路！”
“對對對，早就想投了！”後麵一片附和聲，點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曹秉鈞回頭衝張牧之咧嘴一笑，那意思很明白——搞定。
張牧之沒顧上誇他。
他正蹲在關公像腳底下，抱著那具壞掉的擲彈筒翻來覆去地琢磨。
這玩意兒他在前世隻在博物館和資料片裡見過，但原身留給他的記憶裡頭，還真有這方麵的底子——當年在東北軍的時候，部隊裡有個老師傅專門教過修械，從步槍到機槍到迫擊炮，拆了裝裝了拆，練了不下幾百回。
張牧之閉上眼睛在腦子裡過了兩遍，睜開眼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就利索起來了。
他讓一個戰士去後院雜物堆裡翻了根差不多粗細的彈簧出來，又找了段鐵絲，在油燈底下開始搗鼓。
彈簧比原裝的硬了點，他用鉗子掰了兩下才卡進擊發座裡，然後又用鐵絲把擊發杆和扳機連杆重新綁了一道——活糙得很，但原理是對的。
“團長，這玩意兒還能修好？”曹秉鈞湊過來蹲下，一臉好奇。
“修好說不上，湊合用一兩回還行。”張牧之把最後一截鐵絲擰緊，端起擲彈筒對著油燈照了照擊發孔，“彈簧不是原裝的，勁兒可能不太夠，臨時頂一炮應該沒問題。”
他把擲彈筒杵在地上，轉頭看向院子裡那些新加入的偽軍。
戰士們正在給他們分發剛繳獲的步槍，一人一杆，動作麻利。
張牧之清了清嗓子，把擲彈筒往地上一頓，問道：“你們誰會使這個？”
院子裡安靜了。
偽軍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吭聲，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飄向了同一個人——蹲在隊伍最後排的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
那人中等身材，肩膀倒是不窄，但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磚縫裡。
張牧之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朝那人招了招手：“你，出來。”
那漢子渾身一顫，慢吞吞地站起來，走到張牧之跟前，低著頭不敢看人。
張牧之打量了他一眼，這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偽軍棉襖，袖口磨得露了棉花，手指頭上有老繭，分布的位置不像種地磨出來的，倒像常年跟機械打交道留下的。
“你叫什麼？”
“何……何必仁。”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以前乾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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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奉天兵工廠做過工。”何必仁吞了口唾沫，“後來鬼子占了工廠，我就……就跑了，跑到這邊混口飯吃，被拉了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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