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鷹峽斬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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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秉鈞嘴角微微一翹：“你還有這時候？”
“誰他娘的打娘胎裡就會打仗？”陳開山把草棍往嘴裡一塞，“旅長說得對，這幫人得先讓他們知道鬼子也會死，頭一仗不能硬碰硬，硬碰硬膽子沒練出來，人先打沒了。”
他猛地轉身，朝隊伍中段走去，一邊走一邊吼：“傳令兵！把連以上乾部都給我叫過來！”
連以上乾部很快湊齊了，十幾號人蹲在路邊的一棵老鬆樹下頭，陳開山蹲在最中間，拿樹枝在雪地上畫了個圈，又開始畫。
他先把昨天張牧之布置的戰術又說了一遍，然後抬起眼睛掃了一圈眾人。
“旅長帶偵察排去打鬼子的指揮部，這事你們都知道了，旅長能不能得手，咱們不猜，咱們隻管把老鷹峽守住。”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但分量一點沒輕，“守陣地我不擔心，我擔心的是新兵。”
沒人吭聲，但好幾個連長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他們也注意到了同樣的問題。
“鬼子頭一撥衝鋒肯定是拿炮兵開路，炮彈砸下來的時候新兵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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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開山說，“慌不怕，誰頭一回上戰場都慌，但不能亂，亂了就真成靶子了。”
他點名二團的一個老兵連長，“老鄭，你是從東北軍出來的，見過鬼子的炮火，你的連裡有多少打過仗的老兵？”
老鄭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十五六個。”
“全給我撒開。”陳開山拿樹枝在圖上戳了幾個點，“每個新兵班至少分兩個老兵，老兵臥倒了新兵必須跟著臥倒，老兵不動新兵不許動。”
“誰要是腿抖得壓不住，老兵就給他後腦勺來一巴掌——巴掌不傷筋動骨，但比啥話都好使。”
他又轉向另一個連長：“你們連的機槍手經驗怎麼樣？”
那連長撓了撓頭：“副旅長，機槍手是個老兵，副射手是新兵，昨天還在問我機槍的保險往哪邊擰。”
陳開山想都沒想：“把二團的副射手全換成老兵，新兵往後排——讓他們裝子彈、遞彈匣、看傷員，跟在老兵後頭看，看清楚了鬼子的衝鋒是怎麼被打退的，看清楚了鬼子中槍了照樣會倒會死會哭爹喊娘，看完這一仗，下一仗他們就是老兵。”
“把打過槍的放在前麵，沒有打過槍的放在後麵。”
曹秉鈞補充道，“第一排全部用打過鷹嘴砬子和剿匪仗的老兵，第二排放獵戶出身的新兵——他們槍法好但沒打過仗，見見場麵就能頂上來。”
“第三排放普通新兵和剛投過來不久的，讓他們負責裝填彈藥、運送傷員、加固工事，先看後打，循序漸進。”
陳開山一拍膝蓋：“就是這個意思！”
幾個乾部低聲商量了一下，覺得這個排兵布陣的法子確實靠譜——第一排能穩住，後麵的陣腳就不容易亂；第二排有槍法底子，適應了戰場環境之後隨時能頂上去；第三排離炮火最遠，等他們適應了前兩排的槍聲和爆炸聲，膽子自然就大了。
散會之後，陳開山把曹秉鈞拉到一邊，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感慨：“旅長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老陳，你記著，新兵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死得窩囊，你讓他們看清楚了鬼子也會死，他們就不怕了。”
曹秉鈞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有道理。”
兩個人重新上了馬，隊伍繼續往老鷹峽方向前進。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地形開始收窄，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陡，從山道兩邊的緩坡漸漸變成了刀削般的斷崖。
老鷹峽到了。
陳開山站在峽穀入口，仰頭看了看兩邊的山壁。
老鷹峽果然跟張牧之說的一樣，兩邊的山壁跟刀削的似的，中間的山道不到二十丈寬，彎彎曲曲地往裡頭延伸了將近兩裡地。
峽穀出口處是一片略微開闊的台地，正好能擺開陣勢。
他回頭看了看正在進峽穀的隊伍，一千五百多號人沉默地走在狹窄的山道上，腳步聲在峽穀裡回蕩，激起一陣陣沉悶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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