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陳開山趁亂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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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來路上跟崔瘦子吹過的牛——老子這回一定要親眼看著張牧之跪在地上吃槍子。
可崔瘦子現在已經躺在三步外的血泊裡,死了。
張牧之在林子裡跑出半裡地之後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他靠在一棵老鬆樹上,回頭看了一眼意識地圖——石原敬之的紅點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色的標記。
副官野口的紅點也消失了,也變成了灰色。
而老鷹峽裡麵,代表鬼子的紅點陣型開始出現明顯的混亂——前鋒中隊還在跟陳開山激戰,但後隊的紅點卻停在了原地,像是在等待命令。
命令永遠不會來了,因為下達命令的人已經躺在峽穀入口外的碎石地上,冷透了。
“賀從戎。”他叫了一聲。
賀從戎從後頭跑上來,臉上帶著激戰之後的潮紅,一屁股坐在樹根上喘粗氣:
“旅長,劉麻子那狗日的沒打死,隻打掉了一隻耳朵,你再給我兩發子彈,我回去補一槍。”
張牧之搖了搖頭,把步槍往肩上一扛,站起身來回頭望了一眼槍聲還在繼續的老鷹峽方向。
爆炸聲還在山穀裡回蕩,但鬼子衝鋒的節奏明顯已經亂了——原先那種有板有眼的壓製射擊變得零零散散,兩個中隊擠在峽穀裡既衝不上去也撤不下來,被陳開山死死釘在原地。
“不補了,留他一條命。”張牧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硝煙,嘴角微微一翹,“讓他替咱們傳話,讓整個通化的偽軍和漢奸都知道——給鬼子當狗腿子的下場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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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開山趴在巨石後麵,忽然感覺不對勁。
不是戰況不對勁——峽穀裡的鬼子還在往上衝,子彈還在嗖嗖地飛,炮擊停了之後鬼子步兵的衝鋒更加瘋狂,幾個軍曹甚至從掩體後麵跳出來,揮舞著指揮刀帶著士兵往上衝,被機槍掃倒了一批又頂上來一批。
這不符合常理。
鬼子步兵衝鋒雖然凶猛,但從來不是這種拚命的架勢——這像是鬼子老娘死了一樣,不計代價的衝鋒。
石原敬之是個老狐狸,他不會讓自己的兵這樣白白送死,除非鬼子出現了意外,導致鬼子失去理智了。
陳開山猛地想到了什麼,把望遠鏡轉向峽穀入口的方向。
透過煙塵和槍火,他隱隱約約看到台地上一片混亂——馬匹受驚亂竄,傳令兵騎著馬來回飛奔,幾個軍官圍在一起,每個人都指著不同的方向在吼著什麼。
鬼子的指揮體係已經亂了。
“旅長得手了。”陳開山放下望遠鏡,這幾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曹秉鈞正趴在旁邊往彈倉裡壓子彈,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聲音都在發抖:“真的?石原死了?”
陳開山沒有回答,而是從巨石後麵猛地站起來,把南部手槍往空中一舉,扯著嗓子朝陣地上所有的戰士吼道:
“都他娘的聽著!旅長把鬼子的大隊長斃了!石原敬之死了!鬼子的指揮官沒了!”
陣地上安靜了大概一秒鐘。
然後就像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炸了。
左側山壁上的戰士先是一愣,緊接著一個老兵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旅長萬歲!”
然後整個陣地像是被點燃了火藥桶,此起彼伏的吼聲響徹峽穀:
“旅長把鬼子頭打死了!”
“石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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