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個寒顫。
他總覺得,那目光背後藏著什麼讓他心悸的東西。
“鬆井閣下。”
笠原幸雄走上前,皮笑肉不笑。
“一路保重,專列已經備好,祝閣下旅途‘平安’。”
鬆井石根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長歎。
“多謝。”
他在衛兵攙扶下,一步三晃地登上了那列裝飾一新的專列。
汽笛長鳴,車輪緩緩轉動,看著專列駛出站台。
笠原幸雄臉上的客氣瞬間消失。
他側過頭,對身邊的副官冷冷下令。
“鬆井閣下已經上車了。”
“第一,立刻安排人登報,把鬆井石根的行程、專列、路線,‘不經意’地透露出去,要讓南滿那些抗聯的耳目儘快‘聽’到這個消息。”
“哈依!”
副官領命。
笠原幸雄頓了頓,又道:“第二,電令安奉線沿線守軍,以‘集結待命’為名,抽調減少鐵路沿線的警戒兵力,尤其是幾處橋梁、隧道,給抗聯‘騰’出動手的空當來。”
副官心裡一凜,卻不敢多問。
“哈依!”
笠原幸雄望著專列消失的方向。
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萬一……”
笠原幸雄聲音壓得極低。
“抗聯膽子小,沒敢動手,我們也準備了備用的計劃,命令布置在沿線的特別行動隊,必要的時候——”
笠原幸雄做了個向下一劈的手勢。
“我們自己動手,炸了專列再把現場布置好,照樣栽贓給抗聯,這種事情你不是頭一天乾了。”
副官後背發涼,重重低頭。
“哈依!”
在關東軍最高層的算計裡。
鬆井石根這一趟,壓根就沒有活著回去的可能。
專列噴吐著白煙,一路向南疾馳,車廂裡的鬆井石根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閉著眼。
隨著火車離沈陽越來越遠,他緊繃多日的神經,竟奇異地鬆弛了下來。
“離開了……”
鬆井石根喃喃自語。
“終於要離開這片噩夢一樣的土地了……”
“張牧之,抗聯……”
“從今往後,再也與我無關了。”
他不知道,前方那座看似尋常的鐵路大橋,橋洞、橋墩的隱蔽處。
李大本事帶著鐵道遊擊隊的戰士們,早已趁著夜色把成箱的炸藥牢牢固定好。
長長的引爆引線,順著橋墩牽到了岸邊山岩後,戰士們已經在山澗兩側埋伏了整整一天一夜。
八月二十七日,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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