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以此撫慰老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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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井老鬼子被炸死的第二天。
張牧之站在一張東北地圖前，他的手指突然落在了地圖上一個地方——皇姑屯。
一九二八年六月四日。
就是在那裡，關東軍用整整三十袋炸藥，炸飛了北洋軍政府陸海軍大元帥張大帥的專列。
東北人心裡那位胡子出身的老帥，沒死在戰場上，死在了豺狼的暗算裡。
“十四年了。”
張牧之輕聲開口。
“當年他們用鐵路炸藥送老帥走，如今鬆井老鬼子也死在了鐵路炸藥底下。”
李春山站在一旁沉默著，他也是東北人，老帥蒙難那一年，他已經記事了。
“總指揮。”
李春山嗓子發緊。
“這他娘的就叫報應。”
張牧之點了點頭。
“是報應，可這報應不能隻咱們自己知道。”
張牧之回過身。
“你我都是東北軍出身，二十歲吃糧當兵，穿的第一身軍裝，是老帥隊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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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牧之的聲音不高。
“東北的老百姓，關內的東北軍老弟兄，對老帥是什麼感情，你比誰都清楚。”
“這封電報我得親自寫，發往全國，也發給那些還在關內扛槍的東北老鄉。”
參謀鋪開紙筆，張牧之略一沉吟，口述電文。
“全國同胞，關內東北軍各位老長官、老弟兄，鈞鑒：
八月二十七日，我東北抗聯鐵道遊擊隊，於安奉線炸斃SJSG。
此獠罪大惡極，今日伏法東北鐵道之上，回首民國十七年皇姑屯一爆，老帥雨帥蒙難，豺狼橫行，東北淪陷已十一年，此仇此恨，東北三千萬同胞無一日敢忘。
牧之不才，東北軍一老兵，今日謹以敵酋大將之首級，告慰老帥在天之靈，告慰十一年來所有死難的東北鄉親。
鐵道依舊，炸藥猶存，當年爾等加諸我之手段，今日我原樣奉還！
東北未亡，抗聯猶在。
不逐日寇，誓不生還。
東北抗日聯軍總指揮張牧之，叩。”
電報譯成明碼，公開發表。
順著電台、報紙傳遍關內關外。
那些東北軍舊部，入關以後被拆散、改編，填到各個戰場，有的守黃河，有的駐安徽，有的駐蘇北。
將官們大多已經不是青壯年了。
聽到鬆井石根被炸死的消息，又看到張牧之這封“東北軍一老兵”的電報。
多少行伍一輩子、流血不流淚的老軍人，捧著報紙，手直抖。
“老帥……”
“有人替咱們報這個仇了……”
他們身在藍星黨的序列裡。
軍籍在身，軍紀如山，不能公開給抗聯發一封賀電，不能公開說一個“謝”字。
可人心是肉長的，他們有自己的法子。
蘇北，一支東北軍舊部防區。
旁邊就是新四軍的根據地。
那天夜裡。
新四軍的交通員照例過封鎖線，卻發現路口碉堡裡的東北軍哨兵，遠遠地朝天放了三槍。
“槍響了還不快走？！”
碉堡裡傳來一聲粗嗓門的嗬斥。
“老子今晚眼瞎！”
交通員一愣，隨即紅了眼眶，貓腰跑了。
第二天，那碉堡外頭。
莫名其妙“丟”了兩箱步槍子彈。
黃河防線，一支東北軍部隊。
換防的時候“遺落”了一批棉衣、藥品。
接收防區的八路軍心裡門兒清，收拾起來，一句多話沒有。
這樣的事，那段日子關內各地都在發生，讓路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丟”彈藥，“落”糧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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