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誘敵完成，引兵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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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河口外圍的槍炮聲一連響了五天。
四縱、九縱輪番上陣，白天敲據點，夜裡摸崗哨，把梅河口城外圍了個水泄不通，攻城的架勢擺得十足，連攻城梯和山炮都大搖大擺地從公路上運，生怕天上的偵察機看不清楚。
梅河口城裡的日軍一日數電，全是告急；
南滿平原上，關東軍從吉林、通化、沈陽抽調的部隊越聚越多，戰車聯隊沿鐵路展開，重炮在四平至梅河口之間排成長列，一張合圍的大網正從三麵緩緩收攏。
張牧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梅河口以東三十裡的一處山村指揮所裡，他聽完偵察科長關於日軍合圍進度的彙報，隻問了一句：“平原上的敵人，到什麼位置了？”
“前鋒離梅河口還有兩天路程，兩翼的旅團正在合攏，包圍圈後天就能封口。”
“夠了，戲唱到這裡，梅津美治郎已經把南滿掏空了。”
張牧之直起身，把桌上的地圖卷起來，轉頭對許昭陽下令，“通知各部隊，攻城力度再加大一夜，炮彈管夠，火光越亮越好，讓城裡的鬼子覺得我們明天就要登城，後半夜兩點，全軍熄火，人銜枚馬裹蹄，向東滿方向轉移。”
他又看向蕭以華和政治部主任張學嗣：“總部也動，老蕭，學嗣同誌，通知機關、電台、醫院、兵站，全部隨部隊走，這一次咱們不回東陽嶺了，總部跟著攻堅集團一起北進，仗打到哪裡，指揮部就設到哪裡。”
蕭以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重重一拍大腿：“好嘛，你這是連老營都押上了。”
“老營有金昇的東滿軍區和二縱看著，丟不了。”張牧之笑了笑，目光卻沉，“十二萬人的大動作，我不在前麵盯著，睡不著覺。”
後半夜，梅河口城下炮火驟然又密了三分，映紅了半邊夜空。
城裡的日軍縮在工事裡苦苦支撐，誰也沒有察覺，圍城的抗聯主力正借著炮火的掩護，一隊接一隊地脫離陣地，悄無聲息地沒入東方的雪林。
等天亮關東軍偵察機再飛臨梅河口上空時，城外隻剩下空蕩蕩的戰壕和一堆堆用來虛張聲勢的篝火，雪地上連腳印都被連夜的新雪蓋得嚴嚴實實。
抗聯的第一個動作，是向東。
偵察機的報告接連送進長春：抗聯主力越過梅河口以東的山區，正向敦化、安圖方向運動，看架勢是要退回長白山老巢。
梅津美治郎盯著地圖上那條東去的軌跡，冷哼一聲：“張牧之啃不動梅河口，想縮回山裡去？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當即下令，合圍部隊掉頭東進，咬住抗聯主力，趁其撤退之際銜尾猛追，一舉攻入長白山，端掉東陽嶺的抗聯老巢。
關東軍數萬大軍踏著積雪向東壓來，前鋒一度都能望見抗聯後衛部隊的背影。
可就在這時，張牧之的第二個動作來了——部隊行至敦化以南的密林，忽然全軍折向正北，不走公路，不戀戰，把所有重裝備套上爬犁，以日行八十裡的速度，沿著長白山北麓的雪林一路疾馳。
負責殿後的四縱隻留下零星冷槍和幾麵插在雪崗上的軍旗，等關東軍前鋒撲到那片雪崗，連一個抗聯的影子都沒撈著。
這條忽東忽北的行軍路線，把長春的參謀們徹底繞暈了。
作戰室裡，笠原幸雄帶著參謀們對著地圖推演了整整一夜，越推越糊塗：
向東，是退回長白山的路；忽然北折，又是奔著北滿去的架勢。張牧之到底想乾什麼？
“司令官閣下，抗聯突然北進，會不會目標是敦化，或者更北的牡丹江？”有參謀試探著問。
梅津美治郎背著手在地圖前踱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
他被張牧之騙怕了，大平房、安奉線、梅河口，每一次他自以為看穿了對手，等來的都是一記更狠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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