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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到了，第二營轅門外的火把還在滴油。
大家準備出發了，黑石嶺在軍鎮北四十裡。日頭爬到頭頂時，隊伍停在山腳。
山不高，林子密。鬆樹杉樹擠在一處，枝葉疊了三層,陽光落進去就散了。地上一層爛針葉，踩下去無聲。
山腰半坡，有炊煙。
那不是灶煙，是三處，成品字形。
這時一個虎背熊腰的人走了出來，正是第二營長吳石說道：“誰是蕭塵”
“我是。”蕭塵說。
“大帥說,讓老子多帶你。”吳石咧開嘴，那道疤跟著扯歪,“老子帶兵十六年,大帥賞識過的新兵有七個。”
他伸出五指，慢慢收攏。
“死了六個。”
吳石轉身上馬:“跟緊我。掉隊的,我不回頭撿。”
“望哨。”吳石在馬上抬手,“他們看見咱們了。”小兵說
山腰的木寨裡，一個瘦小的匪賊連滾帶爬地衝進堂屋。
“大當家!官兵!官兵來了!這回是騎馬的!前頭那個臉上有疤——”
堂屋主位上的人沒抬頭。
他很胖,坐在虎皮椅上，一層的肉把腰帶壓得看不見。桌上一隻青瓷花瓶,瓶口封著蠟。
“慌什麼。”
“可，可上回來的那一隊,咱們死了一半——”
“上回。胖子終於抬眼，兩顆眼珠子小得像豆,“上回我沒吃藥。”
他伸手,把花瓶的蠟封拍碎，倒出一粒東西。
不大，赤紅,表麵有細紋，像凝住的血。
胖子把它扔進嘴裡,咽下。
第八章嶄露頭角
三息，之後，他的皮膚先紅，接著紅從毛孔裡滲出來，變成一層薄的霧。
霧貼著他的身子轉,一圈一圈往外擴，屋裡的空氣燙了起來。案上的茶碗自己裂開。
胖子站起身,虎皮椅被他一膝頂碎。
他隨手抓起靠牆的一柄鬼頭大刀，那刀四十斤，在他手裡輕得像根柴。
“老子今日讓官軍知道,黑石嶺不是他們年來割的韭菜。”
堂下十幾個匪徒看著那層紅霧，喉嚨裡發出怪聲。
先是一個，再是十幾個,叫聲連成一片。
“大當家神威!”
“殺官兵!搶他們的馬!”
胖子踢開門,紅霧從門縫裡湧出去,漫過整座木寨。
“進林。”吳石一揮手,“三列,盾在前，弓在中,新兵在後。”
第一支箭從樹上射下來的時候，隊伍才走進林子五十步。
箭射穿了前排一個盾兵的脖子。人往後倒,盾砸在地上，隊形歪了半尺。
就這半尺。
樹上、石後、土坑裡,匪徒同時冒出來。他們不結陣,不喊話,專挑落單的砍。
一個新兵剛舉起矛,被人從背後抱住脖子,刀從肋下捅進去,拔出來,人還站著,血已經出去一半。
“並肩!背靠背!”吳石在馬上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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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新兵聽不懂,也來不及聽。
蕭塵看見前麵那個昨夜跟他擠一個鋪位的小子——十六歲,姓孫,說家裡有個瘸腿的娘。
他剛喊了一聲“哥”，一柄柴刀從側麵斜進來,把那聲“哥”削斷了。
林子裡全是這種聲音。
不是戰鬥的聲音，是宰殺的聲音。
蕭塵往前一步。
他沒喊，也沒衝。漁叉在他手裡往前一抹,三丈內的樹影裡探出一條人影,叉尖比人影更快。
“噗。”
鐵齒從那人下頜穿進顱腔。
拔出來，轉腕，橫掃。第二個匪徒的膝蓋被叉杆抽斷,人跪下去，魚刀已經從他腦後進去。
【漁叉槍法（小成）：47\/500】
【漁叉槍法（小成）：112\/500】
熱流沿著小臂往上躥。蕭塵的刺擊變短了，動作幅度小了一半，出手卻快了。
他不追人。他站在兩株鬆樹的夾縫裡,把三個新兵護在身後,誰露頭，誰死。
【漁叉槍法（小成）：289\/500】
【魚刀法（精通）：401\/1000】
十幾步外，吳石帶著二十個老兵鑿開了一條口子。老兵的打法不一樣——不砍人,砍腿；不追,踩著人過去。匪徒被逼著往後退,退到山腰的空地上。
然後紅霧就來了。
它從坡上流下來,貼著地麵,漫過爛針葉。所過之處，鬆針發黑打卷。
一個老兵吸了一口，捂著胸口跪下,嘴裡咳出的血帶著黑絲。
坡上那團肉動了。
胖子從霧裡走出來,鬼頭刀拖在地上，犁出一道溝。
“吳校尉,又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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