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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府在青陽縣城東頭，青磚灰瓦，門前兩尊石獅，比縣衙的氣派。
蕭塵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匾額。“宋府”兩個字，筆力遒勁，落款是當朝兵部侍郎。
橫肉差役在前頭引路，一路進了二進院。
院子裡種著幾株梧桐，葉子落了一地沒人掃。廊下站著四個持刀護衛，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冷冽。
蕭塵掃了一眼——這幾個人，手上都有繭，刀柄磨得發亮。不是擺設。
“宋大人在書房，蕭兄弟請。”
橫肉差役推開一扇雕花木門，躬身退到一旁。
蕭塵跨進去。
書房不大，靠窗擺著一張紫檀木案，案上堆著兵部文書和地圖。牆上掛著一幅字——“知進退”。
宋詭背對著門，正在研墨。
“蕭塵，見過宋大人。”
蕭塵抱拳，聲音不卑不亢。
宋詭沒回頭，慢慢磨著墨條。
“這麼快就認定自己是張爾璿將軍的人了？”
蕭塵心裡一緊。
這話，試探的味道太濃。
他壓下情緒，平靜道：“回大人，小的才進新兵營，上頭讓我跟誰就跟誰。”
宋詭笑了。
他放下墨條，轉過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老實話。”
蕭塵沒接話。
宋詭也不在意，走到案前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案麵。
“你魚叉功夫厲害，黑石嶺那胖子三百斤，吃了丹藥，吳石的刀都斷了，你一叉捅死。”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
“這樣的人才，留在前線天天生死難料，不如來我麾下做事。”
蕭塵低著頭：“小的軍中服役沒有完，估計也暫時走不了。”
“能不能走，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宋詭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蕭塵手心微微出汗。
去宋詭麾下，等於把命交到他手上。軍中雖然危險，但至少能讓自己變強——張爾璿護得住人，宋詭護不護得住還不一定。
他正要開口，宋詭忽然話鋒一轉。
“其實陳虎死在你手上，我也不在乎。”
蕭塵抬起頭。
宋詭笑著看他，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他就是我身邊的一條狗。你能解決他，那你也能幫我解決我的煩惱。”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
“而且你家裡那個弟弟，病才稍微好點吧？可別再影響他了。”
蕭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江柔。還有弟弟妹妹。
宋詭在威脅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湧起的殺意。
“陳虎的死，是山匪殺的，與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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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關係，不重要。”
宋詭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蕭塵麵前。
“你來我手下做事,陳虎的事,我就一筆勾銷。你要是不按我的想法來——”
他沒說下去。
書房門口,兩個持刀護衛同時上前半步,刀柄在腰間磕出一聲悶響。
蕭塵握緊拳頭。
打得過。
這幾個人,他打得過。
但打完呢?
江柔在臨海鎮,弟弟妹妹都在家裡。宋詭的手能伸到軍鎮,也能伸到臨海。
他鬆開拳頭。
“不是我不同意來宋大人麾下。”
蕭塵抬起頭,看著宋詭,一字一句道:
“我父親的遺願,就是讓我從軍報效國家。這事兒,我得想想,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答複。”
宋詭盯著他看了三息。
隨後大笑起來。
“好。有孝心。”
他拍了拍蕭塵的肩膀。
“十日後,我要聽到你的答複。”叫人把蕭塵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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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走出宋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沒回第二營,順著山道往校場方向走,走得很慢。
腦子裡全是宋詭那句話——“你家裡那個弟弟,病才稍微好點吧?”
他把那十兩銀子寄回去,是想讓江柔給弟弟抓藥。現在看來,那筆錢早就被人盯上了。
宋詭知道他的底細。
知道他的軟肋。
蕭塵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
沒有星星。
他從懷裡摸出那本《奔雷拳》,翻開第一頁。
圖上畫著一個人,腳踩丁字步,右拳抬到胸口,左手護肋。旁邊有注解:沉肩墜肘,力從腰起。
蕭塵合上冊子。
宋詭想拿家人逼他就範,那他就先拖十天。
十天之後,新兵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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