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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溝在山坳裡，二十來戶，曬著鹹菜。
周老海坐在門檻上編漁網。人瘦，右腿伸著，膝蓋那裡凹進去一塊。說自己是吳石介紹來的，他手裡的網線停了。
“老吳還活著。”
“胸口斷了三根肋骨。”蕭塵說，“他叫我來看一把叉。”
周老海抬眼，把蕭塵從頭看到腳，最後看在手上。
看虎口，看指根，看小臂內側那一條被叉杆磨出來的舊痕。
“你是海邊的。”
“臨海鎮。”
周老海撐著門框站起來，進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橫著一樣東西。
黑，整根都是黑的。杆子比蕭塵那把粗了一圈半，三股叉頭，中間那股比兩側長出四寸，齒背帶倒刺，倒刺磨得鈍了，是用出來的鈍。
“接著。”
蕭塵伸手。
叉一到手，手腕往下沉了一寸。
沉。不是重，是那種從杆芯裡往外壓的沉。他一抖手腕，杆身沒顫。他再抖，還是沒顫。
“多重。”
“六十三斤。”周老海說，“別人拿它，一叉出去人被叉帶走。你試試。”
蕭塵往院子中央走了三步。
刺。
風聲不對。不是“嗡”，是一聲悶響，像有什麼東西被壓碎了。院子角上那棵枯樹，樹皮從中間裂開一條，木屑落了一地。
他沒發全力。
【漁叉槍法（精通）：412\/1000】
【器合：叉杆芯為沉鐵，貫穿力增益，格擋不折】
【叉法經驗獲取速率提升】
【漁叉槍法（精通）：428\/1000】
一刺，十六。
平時空刺一百下也就這個數。
蕭塵握住叉杆，指腹在杆身上摸過去，摸到一片凸起。
杆尾。刻的字，被手汗和年頭磨得很淺，摸得出，看不清。
“這上頭刻的什麼。”
周老海沒答這個。
“我家祖傳的。”他說，“我爺爺那輩從海裡撈上來的，撈的時候上頭就有字。我爹認不出，我也認不出。找過讀書人，人說不像本朝的寫法。”
蕭塵把叉尾轉到日頭底下。
歪斜的三個刻痕，第一個像個“鎮”字的半邊。
不像本朝的寫法。
他把這句話記住了。
“這叉，你送我？”
“我上不了戰場了。”周老海拍了拍自己那條廢腿，“老吳讓你來看，就是讓我給。這東西留在牆上生鏽，它自己都不願意。”
“不要錢？”
“要個屁的錢。”
蕭塵沉默了三息。
他從懷裡把布包掏出來，攤在門檻上。
碎銀，銅錢，一小串。
十兩寄了臨海鎮，十兩買了那本《奔雷拳》，兵器鋪押了一塊定金。這是全部。
“這不叫錢。”他說，“這叫我不白拿。”
周老海看著那堆東西，喉嚨動了一下。
“你叫什麼。”
“蕭塵。”
“黑浪叉將？”周老海笑起來，笑得咳，“軍鎮的驛卒來村裡換雞蛋，把你吹上天了。三百斤，吃丹，一叉。”
“膝彎。”蕭塵說，“不是一叉。”
“你比老吳實在。”周老海把銅錢撥出來，隻留了碎銀，“錢我收一半。往後叉斷了，回來找我。杆芯我還有半根。”
蕭塵抱拳，抱得很低。
——
回軍鎮是夜裡。
營房後頭的空地上，月光淡。
蕭塵把新叉橫在手裡，站了很久，才刺出第一下。
第一下他收著。第十下他放開。第五十下，他腳下的泥被踩塌了一圈。
【漁叉槍法（精通）：700\/1000】
【效果：三丈內出手，叉鋒壓迫；杆身可硬架刀鋒】
一夜。二百七十點。
他停下來，胸口起伏，汗從下巴滴到叉杆上。
黑鐵上那三個刻痕吸了汗，顏色深了一層。
有腳步聲。
“蕭塵。”
一個青布短打的人站在營房拐角，手裡沒提東西。不是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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