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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塵進了院子，先看見一排兵器架，擺得規整。
老周坐在矮凳上，手裡捏著一截燒黑的木柄，正慢慢摩挲。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過來。
“你小子，真不錯啊。”
他先說了這一句。
“現在都當上校尉了。”
蕭塵看著他。
“你消息倒快。”
“軍報貼在營門口，想不知道都難，”老周咧了下嘴。
“你那一仗，城裡鐵匠鋪都傳遍了，有人說你一個人殺了三千騎，也有人說你手裡那杆叉會認人，後一個說法，聽著更像胡扯。”
蕭塵也看出來了。
老周把木柄放下，盯著他。
“前陣子那把叉，你還留著吧？”
“留著。”
“那就好。”
徐崢站在一旁，臉色比平常沉。
他本來想說話，幾次都忍住了。
他心裡清楚，老周把蕭塵叫來，不是為了喝茶。
可真到了這一步，他還是不太踏實。
周家這些年，欠的不是一把叉，是一口氣。
老周抬手，指了指屋裡。
“進來坐。”
屋裡不大，牆上掛著幾張舊弓。
弓臂都斷了，收拾得乾淨。
桌上擺著一盞油燈，蕭塵坐下時，掃了一眼桌邊的木匣。
老周開門見山。
“你上次來我這兒，我給你一把叉，讓你答應我一件事，還記得嗎？”
“記得。”
“現在還算數嗎？”
“算數，”蕭塵說，“你說。”
老周聽完這句，手在桌上停了一會兒。
“我周家，原先不是打鐵的。”
徐崢抬起頭，沒出聲。
“祖上在北邊做過軍械，做弓，做弩，也做甲扣，那時候，周家給朝中邊軍供過貨，算不上什麼大戶，也不缺吃穿。”
老周嗓子有點啞。
“後來嘯天堂的人找上門，說我周家私藏軍械圖紙，勾連外寇，連夜把我爹和兩個叔伯抓走。”
蕭塵問：“證據呢？”
“證據？”老周笑了一聲，“他們說的話，就是證據。”
徐崢站在門邊，手搭在門框上，沒用力，可指頭一直沒鬆。
老周繼續說。
“那年我才十六，人被拖走的時候，家裡正開爐，灶火沒滅，鐵水還在，第二天，官差來了，先抄家再封鋪子，說我周家有罪，鋪子歸官，活口自去，那天我娘跪在門口，磕了很多頭，都沒人管。”
屋裡靜了一會兒。
“嘯天堂？”蕭塵問。
“你說的是北邊那個教派？”
“是，”老周點頭。
“他們那幾年在各處伸手，跟官府、商隊、軍中都沾過，周家那案子，就是他們起的頭，後來人死了，案子也就定了，死無對證，剩下的東西，誰搶到算誰的。”
蕭塵聽明白了。
不是失手，是專門挑的周家。
能做軍械的人，手裡總有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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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周家被盯上的，不隻是人，還有手藝。
“你現在找我，是想翻案？”他問。
老周沒立刻答。
他低頭看著桌麵，過了片刻，才把那口氣吐出來。
“我一個老頭子，翻不了，”他說，“我隻想問你一句，周家這口氣，你敢不敢接。”
徐崢在旁邊開口。
“叔父。”
老周抬手，止住他。
“我沒逼他，蕭塵現在是校尉，手裡有兵，有名，有軍功，你讓他去找一個二十多年前的舊案，他未必願意，可我也不能白等，再等下去，周家連名字都沒人記得了。”
蕭塵把手放在膝上，他先算的是利害。
周家的案子，若真和嘯天堂有關。
往下挖，多半能挖出軍中、郡府、商路的線。
陶廣才倒，石門峽剛打完，軍功在手。
這時候再把一個舊案拉出來，劉牧未必願意，但也攔不死。
更要緊的是，周家懂軍械，懂軍械的人，能幫鎮獅營補很多東西。
可這不是單純買賣。
老周把人情擺出來了。
他若接了，就要真去做。
蕭塵看向老周，“你要我怎麼做？”
老周紅著眼圈盯著他，沒急著開口。
徐崢側過臉，像是不想讓別人看見他那點情緒。
他在徐家鐵鋪待了這麼多年，早把周家的事聽了個遍。
終於覺得老周家的事終於可以找人解決了。
老周忽然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一杆叉。
那叉黑沉，叉杆有些舊，握處磨得發亮。
叉頭斷了一半，外麵包著一層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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