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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塵回到西牆時，熊霸山正蹲在牆垛後畫圈。
地上已經畫了十幾個。
蕭石站在旁邊看他，“你畫這麼多，回頭哪個是殺的，哪個是想吃的？”
熊霸山低頭看了半天，“左邊是殺的。”
“那右邊呢？”
“我也忘了。”
蕭塵上牆，熊霸山馬上站起來，把焚海叉遞過去。
“大哥，牆沒丟，匈奴摸上來三撥，趙懷射死兩撥，我也去拍下去幾個。”
蕭塵接過叉，手上壓了壓。
叉杆上還有血，刃口沒卷。
“今晚不守牆。”
熊霸山眼睛亮了，“出城？”
“出城。”
“為啥？”
“你數到一半會亂。”
熊霸山想了想，“那我也去殺大的。”
蕭塵沒接他的話，叫來趙懷、王寒、蕭平。
“三百人，半個時辰內挑齊，老卒優先，傷手傷腿的留下，弓手隻帶五十，不準帶新兵。”
趙懷問：“西牆誰守？”
“劉將軍調人補，你守到三更前，三更後跟我走。”
趙懷點頭，他不問為什麼。白天那一場，他已經把蕭塵的打法看了個清楚。
跟這種人出城，怕歸怕，活路也多。
蕭平把名冊攤在牆角。
“王寒認路，熊霸山衝陣，趙懷壓弓，我帶二十人管火油和短斧。”
三百人集合在北側涵洞外。
黑衣發下去，油囊分開背，火折藏在貼身處。
叉手把箭羽剪短，叉手換短柄，盾也隻帶小盾。
張爾璿帶二百騎站在暗處。
他穿著輕甲，腰間掛雙刀。
“劉將軍讓我聽你號令。”
“火起後，你帶騎兵衝西北角，不進營，衝散外圍就走。”
張爾璿皺了一下，“不進營，怎麼接你？”
“不用接，你一進營，雀池烏會合圍你，我燒的是糧，不是拿騎兵換熱鬨。”
他手下二百騎都是親衛營的老底子，若真被當成接應丟進去，能活幾成，不用算盤。
“火信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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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處，第一處糧倉，第二處馬料，第三處王帳外燈架，你看見第三處再動。”
“若隻起兩處？”
“那我沒到王帳，你別動。”
張爾璿沒再多問，“行。”
蕭塵轉身走到三百人前。
士卒沒人出聲。
這三百人裡，有跟他從黑沙口殺回來的，有陳家抄宅時見過血的，也有剛從親衛營撥來的老卒。
大家都清楚，今晚出城不是巡夜。
蕭塵站在涵洞口，沒講長話。
“匈奴搶我們的糧，搶我們的女人，把男人當畜生使，山海關外的莊子，你們有人去過，地空了，屋裡沒人，鍋裡還有半碗沒吃完的飯。”
隊伍裡有人低頭。
有個老卒的弟弟，就死在關外莊子。
屍首找回來時，背上還插著木牌，寫著寧奴兩個字。
蕭塵看著他們。
“今晚不是替我打，也不是替劉將軍打，燒了糧，雀池烏就得退，我們多燒一車，關外就少死一戶。”
他停了一下。
“寧國子民，不該被人牽著走。”
隊伍裡有人低聲道：“為子民而戰。”
第二個聲音接上。
“為子民而戰。”
熊霸山舉盾，“複仇。”
這句一出，壓得住聲的人也壓不住了。
“複仇！”
“複仇！”
蕭塵抬手，聲音收住。
涵洞開。
三百人彎腰入暗道。
……
舊鹽溝在城北外七裡。
溝裡有廢土，有乾草，還有早年留下的鹽磚。
王寒走在最前，手裡拿一根短棍，不時探地。
“這邊少走馬，匈奴哨騎不愛來。”
蕭塵跟在他後麵，玄鋒衝營略的路數在腦子裡一段段鋪開。
夜襲不是跑得快就行。
要避火光，避犬，避馬，避睡不熟的胡人。
最麻煩的不是巡騎，是營裡那些半醒半睡的奴隸。
他們害怕，一驚就叫。
蕭塵要的是靜到糧倉前。
前麵有兩名匈奴哨騎靠在土堆邊說話。
馬拴在一旁，其中一個還在解腰帶。
熊霸山壓低聲，“這也太不講究。”
蕭塵指了指趙懷。
兩箭出去，哨騎倒地。
王寒帶人上前拖屍，馬嘴被布纏住。
熊霸山看著那個還沒係好褲子的匈奴，搖頭。
“死得不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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