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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千人出了山海關,走的是冒臣來時的路。
阿術拔騎在那匹黑馬上,腿綁著夾板,走在隊伍前頭。
他現在是殄虜營第一屯長,手底下管著三百人,其中八十多個是投靠過來的匈奴降兵。
阿術拔對蕭塵說:“大人,前麵三十裡有條河,過了河再走半天就到青騅原。”
蕭塵問:“青騅原有多少人?”
“上次我過來的時候,營地裡住著兩千帳,平時養馬放牧,戰時能抽出三千騎。”
“誰管的?”
“呼延部的一個千夫長,叫塔勒。”
蕭塵點頭,沒再問。
隊伍走了兩天半。
阿術拔認路比寧軍的探子快。
哪條溝能藏人,哪片坡有水源,他騎在馬上用鞭子一指就說得清楚。
蕭塵派出的四路斥候,每次回來報的方位,都跟阿術拔說的對得上。
第三天午後,隊伍到了青騅原南側的山包上。
蕭塵翻身下馬,走到高處往前看。
青騅原是一大片平地,夾在兩排矮山之間,中間有一條乾河溝。
原上散著百餘頂帳篷,帳篷外頭的木樁上拴著繩子,繩子垂在地上,沒有馬。
牛欄是空的,羊圈也是空的。
火堆的灰還在,風一吹就散開。
蕭塵的眼睛掃了一圈。
“阿術拔。”
阿術拔騎馬上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變了。
“人呢?”
蕭塵沒回答。
蕭石帶了二十騎先下去探路。
半個時辰後回來,臉上有點怪。
“大哥,營地裡沒人,帳篷沒拆,鍋灶沒收,地上還有吃剩的骨頭。”
“走了多久?”
“骨頭上沒長蟲,應該不超過三天。”
蕭塵看向阿術拔。
阿術拔搖頭。
“不對,匈奴人轉場會拆帳篷,會帶鍋,會把牲畜趕走,他們不會把東西扔下就跑。”
“除非什麼?”
阿術拔想了一會兒。
“除非跑得很急,或者——不是自己要走的。”
蕭塵帶人下了山包,進入營地。
帳篷裡的東西還在。
皮褥子鋪在地上,奶桶擱在角落,有的帳篷裡還掛著風乾的肉條。
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血,沒有屍體。
兩千多人的營地,乾乾淨淨地空了。
王寒翻看了幾頂帳篷,走回來。
“校尉,沒有兵器,刀、弓、箭全帶走了,但衣服和吃的都沒帶。”
蕭塵蹲在地上,用手撥開一層浮土。
他的視線沿著地麵慢慢掃過去。
營地北側的泥地上,踩出了密密麻麻的腳印,深淺不一。
腳印全部朝北,蕭塵站起來,往北走了幾十步。
地麵上除了人的腳印,還有一種蹄印,比馬蹄小,比羊蹄大。
蹄印很深,說明踩出這些印子的東西體重不輕。
“阿術拔,過來看。”
阿術拔騎馬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蹄印。
“黃羊。”
“多大?”
“壯的,草原上的強壯黃羊,一頭能有三百斤。”
“營地裡有多少頭?”
阿術拔又看了看蹄印的密度,“少說幾百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蕭塵看著蹄印延伸的方向。
北麵十幾裡外,矮山後麵是一片暗色的林子,從東到西鋪開,看不到頭。
“那片林子叫什麼?”
阿術拔抬頭看了看。
“北邊那個?沒有正式名字,匈奴人叫它黑脊林,平時不進去。”
“為什麼?”
阿術拔的嘴動了一下,過了兩息才開口。
“跟信仰有關。”
蕭塵看他。
阿術拔說:“匈奴人不信佛,不信道,隻信長生天,長生天管天上的事,地上的事歸薩滿管。”
“薩滿?”
“通靈的人,每個大部落都有一個,能治病,能祈雨,能跟死人說話,青騅原這邊的部落,以前有個薩滿,叫白騅靈。”
“以前?”
“死了很多年了,但她死之前說過一句話,傳了幾十年。”
蕭塵等著。
阿術拔壓低了聲音。
“她說,黑脊林裡住著長生天的影子,匈奴人不能進去,進去了就出不來。”
蕭石騎馬湊過來,“出不來?什麼東西在裡麵?”
阿術拔搖頭。“不知道,沒人進去過,進去的都沒回來。”
蕭石回頭看了看那片林子,又看了看地上幾百頭壯黃羊的蹄印。
“那這幾百頭黃羊,是自己走進去的?”
“黃羊不會主動進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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