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地下文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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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蕊張開手臂擋住身後的人，自己也沒再靠近那隻箱子。
技術人員劃出取證範圍，讓投資方和維修工退出管廊，隻留方蕊、兩名見證人員和現場民警。
箱體未在廠裡開啟。外層防水布、鎖扣和碎土分別取樣，箱子用專用物證包裝封好，送往市局取證室。
領隊工程師在警戒線外叫住方蕊。
“方代表，今天還看嗎？”
“西側管廊封了，其他區域繼續。箱子的發現經過會寫進說明，所有報名單位拿到的都一樣。”
“你不怕我們看見風險，轉身就走？”
方蕊抹掉手心的汗。
“怕。但更怕你們投完錢才知道我們瞞過東西。那時大風廠連第二次機會都沒有。”
工程師轉身點了兩個人。
“去東車間，繼續測設備。”
方蕊跟著做完發現經過記錄，指尖還在發涼。
“我隻碰過外麵的水泥塊，沒有碰把手。”
“現場設備拍到了，照實寫就行。”
趙東來核對完封口編號，沒有追問她猜箱子是誰埋的。
箱子涉及大風廠賬目，省檢察院和審計組分別派人到場。陸亦可負責監督提取程序，方蕊作為發現人隔著玻璃見證。
技術人員檢查鎖芯。鎖內沒有明顯鏽跡，卻殘留著新鮮潤滑油，鑰匙孔邊緣還有兩道剛磨出來的亮痕。
“箱子可能埋過一段時間，最近又被打開或者換過鎖。隻能這麼寫，不能直接認定裡麵的東西也是最近放進去的。”
趙東來點頭，讓記錄員原話記下。
鎖扣打開，一股潮濕的紙味散出來。箱內文件套著兩層塑料袋，多數沒有被水浸壞。
最上麵是大風廠改製初期的職工出資名冊，一共三冊。每一頁都有編號、金額和經手人簽字，部分名字旁邊還按著紅手印。
方蕊站在玻璃外，目光忽然停住。
“第三冊第十七頁，最下麵是我爸。他那年把兩年的獎金和補償款都折進去了。”
她聲音發緊，卻沒有要求拿近一點看。
那枚手印她見過。父親的出資收據上也有一枚，按得歪歪扭扭。家裡每次提起股份，父親都要從鐵盒裡取出收據，生怕紙在，人卻不算股東。
陸亦可讓人記下頁碼。
“先和審計組保管的名冊逐頁比對。字跡、印泥和紙張分別鑒定，不能因為姓名對得上就當原件。”
審計人員很快發現，箱中第三冊的頁碼是連續的，廠裡留存的掃描件卻在十六頁後直接跳到二十頁。缺掉的三頁都在箱中，涉及四十七名職工。
方蕊聽見這個數字，嘴唇動了動。
“先別通知名單上的人。”
“材料真假沒定，現在通知，隻會讓四十七戶人先空歡喜。等比對有結果，我和工人代表一起說。”
第二隻文件袋裡是土地評估底稿。原始測繪圖上的廠區邊界完整，那三十五畝土地仍在紅線以內。幾張計算表上留著不同顏色的改動，最初估值接近兩億元，最後一欄卻被壓到一億出頭。
審計人員翻到附件目錄，呼吸微微一滯。
“這裡引用的道路規劃還是舊編號，沒有後來那份調整方案。說明估價形成時，三十五畝地根本沒有被劃出去。”
“先證明底稿是真的。”
陸亦可提醒他。
“區檔案室和產權交易機構都有留存件，把紙張內容、頁碼和騎縫章分別對。誰也別拿箱子裡的材料替原件作證。”
評估底稿上的測繪編號交給自然資源部門核，計算表上的簽名找當年經辦人確認，紙張和打印墨跡則送技術鑒定。三項結果出來以前，報告裡隻能寫疑似原始底稿。
第三隻袋子最薄，裡麵隻有十幾張付款憑證複印件。付款方是山水集團，收款方包括漢東衡泰評估和兩家谘詢公司，時間集中在大風廠第二次估價前後。
其中一筆一百八十萬元，附言是月牙湖項目谘詢費。付款五天後，衡泰出具了大風廠那份低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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