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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芸會意，立刻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豬肉往角落裡搬，用一塊破布蓋上。
江根生這才拉開了院門的門栓。
月光下，何春燕穿著一件的確良的碎花襯衫，身段窈窕。她的臉上沒有了上次求人時的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試探。
“何嫂子，這麼晚了，有事？”江根生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何春燕的目光越過他，往院子裡掃了一眼，似乎聞到了空氣中還未散儘的肉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
“家裡亂，不方便。”江根生直接拒絕。
孤男寡女，夜深人靜，他不想惹任何閒話。
何春燕也不惱，她倚著門框，開門見山：“王二狗的事，我聽我們家老徐說了。你乾得不錯，比我想象的，還要狠。”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讚賞。
“他自找的。”江根生麵無表情。
“是，他是自找的。”何春燕點點頭，“但太平村，敢讓他付出代價的，你是第一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說這個。我是來跟你做個交易的。”
“交易？”江根生挑了挑眉。
“我知道，你現在不缺肉，不缺錢，但你應該缺一些別的東西。”何春燕盯著他的眼睛，“比如，消息。再比如，來自公社的，更方便的渠道。”
江根生心中一動。
他確實需要這些。供銷社的老李雖然能交易，但量小，且死板。如果能有更活絡的渠道，他空間裡的物資才能更快地變現。
“你想要什麼？”他很清楚，何春燕這種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很簡單。”何春燕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需要一個回城的機會。我們家老徐雖然是隊長，但在這種事上，他說不上話。我需要一個更有力的‘證明’。”
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比如，一份來自公社、甚至是縣裡武裝部的‘特殊貢獻嘉獎’。有了這個，我就可以作為‘擁軍模範家屬’，申請提前返城。”
江根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想讓他利用守山人的身份，搞出點“大事”，比如抓到重要的盜獵賊，甚至是別的什麼罪犯，然後把功勞分她一份。
好大的胃口，好精的算計。
“我為什麼要幫你？”江根生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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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能給你提供方便。”何春燕笑了，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老徐跟公社錢主管不對付，但跟主管手下的一個辦事員，是拐著彎的親戚。那個人，管著給各個單位下發緊俏物資的條子。化肥、柴油、的確良布票……隻要有門路，都能弄到。”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你山裡的好東西，想換成這些硬通貨嗎？我可以幫你牽線。我們，可以合作。”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江根生不得不承認，何春燕這個女人，雖然自私，但腦子和手腕都相當厲害。她看準了自己的能力，也找準了自己的需求。
“我考慮一下。”江根生沒有立刻答應。
“好，我等你的答複。”何春燕目的達到，也不多做糾纏，“對了，提醒你一句。”
她轉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說道：“王福順這個人，睚眥必報。他明著動不了你，但暗地裡，肯定會想別的法子。比如……舉報。你最近，山貨出手最好小心點。”
說完，她便扭著腰，消失在了夜色中。
江根生關上院門，眼神變得深邃。
何春燕的出現，像一條鯰魚，攪動了他原本清晰的計劃。與她合作，是與虎謀皮，但帶來的利益也實實在在。
更重要的是，她提醒了自己——王福順的威脅，遠沒有結束。
“她……她找你做什麼？”林曉芸從屋裡走出來，臉上帶著擔憂。
“談生意。”江根生淡淡地回了一句，沒有多說。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頭望向後山的方向。
王福順的威脅，是村裡的暗流。而那塊迷彩布代表的未知危險，則是山裡的猛虎。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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