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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麼拚命了？”
江根生笑了笑，拉過她的手：“放心，以後不用了。”
他停了話頭。屋裡安靜下來。
江根生翻開那個油布包著的小本子。紙張泛黃。
林曉芸探過頭，視線落在封皮上的徽記。麥穗交叉，中間一把礦工鋤。
“我想起來了。”她呼吸急促，“這不是商會。這是‘興農社’。”
江根生抬眼看她。
“我爺爺日記裡提過。”林曉芸壓低聲音，“解放前，他們打著農業改良的幌子，背地裡幫大人物洗錢，轉移資產。也就是白手套。”
江根生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白手套。轉移資產。傳說中那批下落不明的黃金。
他翻到其中一頁。上麵沒有亂七八糟的符號。隻寫著幾個潦草的漢字。
水庫，石龍，第三節。
江根生合上本子，塞進枕頭底下。得去一趟水庫。但不能是今天。他是個“為了抓特務差點交代”的重傷員。腿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
太平村熱鬨得很。
江根生家那破舊的院門門檻快被踩平了。
公社送來的錦旗掛在正堂牆上，紅底黃字，紮眼。
李大娘端著一碗雞湯走進來，熱氣騰騰。
“根生，大娘給你燉了老母雞，趁熱喝。”李大娘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一起，“你可是村裡的功臣，以後有事跟大娘開口。”
江根生靠在床頭，咳嗽兩聲，麵皮毫無血色，聲音虛浮：“大娘，您太客氣了，都是為了大家。”
李大娘放下碗，眼珠子一轉。她暗自盤算，這小子平時悶不吭聲，被村長一家騎在頭上拉屎，這次一出手把三個手持凶器的特務放倒了。連那兩個當過兵的民兵都發怵。他一個人就把人製服了？順手把王村長拉下了馬。這江根生，以前全是在裝孫子。底細深，惹不得。
“你好好養傷，我家春花晚點過來幫你洗衣服。”李大娘扔下這句話，腳步飛快地走了。
春花是李大娘剛守寡半年的兒媳婦。
江根生看著那碗雞湯。上頭浮著厚厚一層黃油。
到了下午，王寡婦拎著兩個雞蛋上門了。穿著件花布衫，扣子解開最上麵兩顆。白花花的。
“江英雄。”王寡婦往床沿上一坐，床板發出嘎吱一聲響，“嫂子來看看你。傷口疼不疼？嫂子給你揉揉？”
說著手就往被窩裡伸。
江根生往裡縮。這要是被她摸到自己那完好無損的腿，全穿幫了。
“嫂子，別，疼。”江根生咬著牙，裝出痛不欲生的樣子。
王寡婦咯咯笑了起來：“喲，還不好意思了。明兒嫂子再來給你換藥。”
門外排隊的村民探頭探腦。
“根生哥，這是我家後山挖的草藥！”
“根生，這是我爹托人買的白糖！”
江根生點頭道謝，照單全收。
這些樸實又討好的麵孔，全衝著牆上那麵錦旗。公社的表彰是一道護身符，以前人人喊打的黑五類，今天成了根正苗紅的標兵。
江根生腦子裡全在盤算水庫的事。
水庫離村子有十裡地。石龍。第三節。
必須找個名正言順出村還不被懷疑的借口。
他看向角落裡那堆積如山的慰問品，麥乳精，水果罐頭，棉布料。
有辦法了。
前世在商場摸爬滾打，他比誰都清楚，所有的人際關係，本質都是價值交換。
林曉芸細心地幫他把收到的雞蛋、紅糖、布票等分門別類放好，小院的倉庫，前所未有地充實起來。她看著江根生腿上那道猙獰的傷疤，眼神裡依舊是化不開的心疼和擔憂。
“你的腿……真的沒事嗎？”
“沒事，皮外傷。”江根生拍了拍身邊的馬紮，示意她坐下，“倒是你，現在知青點沒人敢再嚼舌根了吧？”
林曉芸臉上一紅，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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