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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個鄉下小子擺了一道。
他轉身，掃視下方的灌木叢。沒有呼吸的起伏，沒有逃跑的腳步聲。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腿上有傷，跳崖落地，絕不可能半點動靜沒有。這不合常理。
能在眼皮底下憑空蒸發，手法極其邪門。
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要麼，是有頂尖高手在暗中接應；要麼，這人本身就修了什麼障眼法門，是個藏得極深的高手。
興農社的情報徹底失誤了。情報裡寫這隻是個普通農民。值得注意的是，這種級別的情報偏差，通常意味著內部有人做局。
男人把空盒扔進草叢，大步走回山路。沒再浪費時間去搜山。
江根生在自己的地塊裡數著秒。足足等了三十分鐘。
外麵沒動靜了，他才現身。
傷口疼得鑽心。血把用來包紮的布條全泡透了。他咬著後槽牙，順著山脊小路往回挪。
這買賣乾得懸。下次堅決不能這麼搞。
回到自家院子。撥開門栓，推門進去，轉身把門栓卡死。
順著門板坐倒在地，他直喘粗氣。
正屋燈亮了。林曉芸披著外衣走出來。
外衣短，裡頭隻穿了件單薄的睡裙。領口沒扣，敞著大片白淨。
她借著月光看見地上的血人，腿軟了一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別嚎。”江根生說話費力，“去燒水。要滾開的。”
林曉芸捂著嘴，聲音發顫：“你大半夜乾什麼去了弄成這樣！”
“摔了一跤。”
林曉芸跑去廚房生火。睡裙布料薄，跑動時貼在身上，腰臀的曲線明明白白露著。
江根生閉上眼。這會兒還有閒心看這個，年輕人的身體本能。
水燒好，端進屋。
林曉芸拿剪刀把江根生左腿的褲管剪開。
皮肉翻開，口子很深。
她拿著熱毛巾，手一直哆嗦。
“你手穩點，再抖把傷口弄崩了。”
她吸著鼻子，湊得很近去清理血汙。呼吸時的熱氣全噴在江根生大腿上。軟綿綿的布料時不時蹭過他的膝蓋。
江根生咳了一聲：“往邊上挪挪。”
重新上藥。包紮。布條勒緊。
林曉芸手法很糙，打了個死結。血算是止住了。
她把帶血的水端出去倒了，回來搬個舊板凳挨著床沿坐下。
江根生說：“你去裡屋睡。”
“不困。”她倔脾氣上來。單手托著腮幫子，沒兩分鐘，頭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睡前她偷偷打量床上的男人。腿上口子那麼深，肉都翻卷了。鎮上殺豬的張屠戶平時切了手還得嚎兩嗓子。這人全程連個痛聲都沒出。甚至清理血水那會，還有閒工夫留意她穿得少。
絕不是摔跤能摔出來的，那身血。
就是個藏著本事的狠角色，今晚這做派，心性穩得出奇。江根生平時在地裡乾農活，可全是不聲不響的。
沒多大會兒，她頭往下一栽，險些磕在床沿上，勉強扶著大腿坐直，閉上眼徹底打起瞌睡。
領口因為身子前傾敞得更開。白淨的肉露了一大片。
江根生轉過頭沒看。
今晚有更要緊的事。
那個拿空鐵盒的中山裝男人，這會兒八成還在山溝裡亂轉。
把手探進被窩。心念轉動，油布包落在手心裡。
他側過身，用後背擋住林曉芸的視線。
揭開外層那層防水厚布。
五根黃澄澄的金條碼得齊齊整整。
伸手摸上去。分量很足。壓手。
江根生在被窩裡掂量黃燦燦的硬通貨。腦子裡算起細賬。
一根留作底牌。剩下四根找黑市渠道脫手。換成大團結。有了這筆錢，去鎮上買套兩進的四合院。院裡得帶口水井。再盤個好地段的臨街鋪麵。做點倒買倒賣的營生。這輩子便用不著在黃泥地裡受苦受累。
有趣的是，今晚這筆買賣風險極大，收益倒極為可觀。
拿開金條，下麵壓著張發黃發硬的皮紙。
他把皮紙拽出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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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圖。畫工極差。線條歪歪扭扭。順著山勢輪廓看，畫的是太平村的後山。
正中心戳了個顯眼的紅點。旁邊用毛筆寫著兩個字：龍穴。
外地人來窮山溝，圖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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