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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芸打開一看，厚厚的一遝大團結。整整兩百塊！
“這……這太多了。”她手直哆嗦。
“拿著當家用，以後家裡你管賬。”江根生脫了外套，“明天我得去趟縣城。快的話兩三天回來，慢的話得四五天。”
“去乾嘛？”
“提貨，賺錢。”江根生沒多解釋。
第二天一早，江根生換了身乾淨的藍色勞動布衣裳，直奔鎮上。
死胡同，黑市。
肥龍正啃著肉包子，看見江根生進來，差點噎著。
“兄弟，你可算來了！縣裡的事……”
“辦妥了。”江根生拉過一條板凳坐下，“杜明磊放話了，那批殘次電視機，我隨時可以提。”
肥龍猛地一拍大腿：“牛！兄弟你這路子通天啊！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今天。”江根生手指敲了敲桌子，“兩件事。第一，你找輛大卡車，跟我去縣供銷局倉庫拉貨。第二，找個懂無線電、手藝好的師傅。嘴要嚴。”
“卡車好說，我有個拜把子兄弟在運輸隊。修電器的師傅……鎮東頭有個姓李的瞎眼老頭，以前是省城無線電廠的高級技工，後來成分不好被下放，現在靠修收音機糊口。手藝絕對沒話說！”
“走，先去見人。”
半小時後，兩人站在一個破敗的土坯房前。
李老頭眼睛半瞎，正摸索著擺弄桌上的一堆廢舊零件。
江根生開門見山：“李師傅，有批十二寸黑白電視機，顯像管有點小毛病，能修嗎？”
李老頭手一頓，渾濁的眼睛翻了翻：“十二寸？黑白的？隻要不是顯像管徹底漏氣爆炸，我就能修。不過，得有配件。”
“配件我來搞定。修好一台，給你十塊錢手工費。”江根生拋出底價。
李老頭呼吸急促了。十塊錢！現在一個壯勞力乾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塊。
“乾了！”
下午，一輛解放牌大卡車停在了縣供銷局倉庫門口。
有杜明磊的條子，倉庫管理員連屁都沒敢放一個，直接開了門。
一共五十台十二寸黑白電視機。因為運輸途中顛簸，加上出廠時的瑕疵，全堆在角落裡吃灰。
江根生花了五百塊錢，以“廢舊物資處理”的名義，把這五十台電視機全包了。
連夜拉回鎮上，卸在肥龍在郊區的一個隱蔽倉庫裡。
接下來的三天，江根生和李老頭吃住都在倉庫。
江根生前世為了生計，在南方電子廠乾過幾年，對這些老式電視機的構造門清。他從空間裡拿出一些泉水，給李老頭熬粥喝，李老頭的精神頭竟然出奇的好，眼睛都亮堂了不少。
兩人配合默契。虛焊的重新焊上，電容燒了的直接換。實在修不好的，就拆了當配件。
三天後。
四十二台完好無損的黑白電視機，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倉庫裡。通電測試，雪花點一閃，清晰的圖像跳了出來。
肥龍看著這一幕，激動得直搓手：“兄弟，發財了！這玩意兒在黑市上，一台少說能賣四百！”
“你負責出貨。”江根生點上一根煙，“我隻要現金。一台我抽三百，剩下的全是你的。”
肥龍倒吸一口涼氣。一台他能賺一百！四十二台就是四千多！這簡直是天上掉金磚！
“兄弟你放心！三天之內，我保證把這批貨散得乾乾淨淨！”肥龍拍著胸脯保證。
在這個物質極度匱乏的年代，電視機就是身份的象征。有錢都買不到工業券。黑市上突然冒出這麼一批不要票的電視機，縣裡和鎮上的有錢人全都瘋了。
不到兩天，四十二台電視機被搶購一空。
倉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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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龍把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推到江根生麵前。
“兄弟，點點。一萬兩千六百塊。一分不少。”肥龍聲音都在發抖。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江根生拉開拉鏈，看了一眼裡麵成捆的大團結。麵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隨手抽出兩捆（兩百塊），扔給旁邊還在發愣的李老頭：“李師傅，你的辛苦費。”
李老頭撲通一聲跪下了，老淚縱橫。
江根生拎起帆布包，跨上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這是他順手在供銷社買的。
“以後有大買賣，我再找你。”
留下這句話，江根生蹬著自行車，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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