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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是公社農技站的乾事，叫李衛東，平時跟周建國穿一條褲子。
“江根生。”周建國停下腳步，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江根生夾著的燈芯絨布料上，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日子過得挺滋潤啊。不過我得提醒你，後山那片地，大隊雖然租給你了，但你要是搞投機倒把，挖社會主義牆角，我第一個辦你。”
“周村長管得真寬。”江根生連腳步都沒停，“我花自己的錢，給媳婦買布做衣服，犯了哪條王法？有空盯著我，不如多去水庫邊上轉轉，看看你修的那爛堤壩哪天塌。”
“你！”周建國氣得結巴。
李衛東打量了江根生兩眼，陰陽怪氣地說：“老周，別跟這種沒有集體觀念的人廢話。我聽說了，他要在石頭坡上種藥材？哼，沒有我們農技站的種子和化肥批條，我讓他連根草都種不出來！到時候兩千塊錢打水漂，有他哭的時候。”
江根生腳步一頓，轉過頭，看著李衛東。
眼神冷得像後山的冰錐子。
“不用你們農技站操心。”江根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我江根生種地，靠的是天，靠的是手，不靠有些人的狗嘴。”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反了！反了！”李衛東氣得臉色鐵青，“老周，明天我就下發通知，全公社的優質肥料和藥材種苗，一兩都不準賣給太平村的江根生！”
周建國陰惻惻地笑了：“李乾事，這一手高啊。隻要沒了種子和肥，他那兩千塊錢就是打水漂。等他破了產，我看他還怎麼狂！”
寒冬臘月，大雪封山。
太平村的屋頂上全都蓋了一層厚厚的白被子。貓冬的日子裡，村裡人最大的樂趣就是捧著個火盆，聚在大樹下或者大隊部裡嘮嗑。
今年冬天，嘮得最多的就是江根生。
“聽說了沒？公社農技站把藥材種苗給斷了！”王嬸一邊納鞋底，一邊神神秘秘地說，“李乾事親自放的話，說江根生是瞎胡鬨，不給他批種子！”
“該！讓他狂！”趙秋菊她娘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唾沫橫飛，“一萬塊錢燒的！兩千塊包了個石頭坡，現在連種子都買不到，開春那就得荒著！我看他那大瓦房能住幾天！”
趙秋菊縮在牆角，手裡的破棉襖補了又補。她聽著這些話，心裡又酸又恨，盼著江根生趕緊倒台，好證明自己當初沒看錯人。
此時的江家新房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堂屋中央燒著個鐵皮爐子，爐子上烤著幾個紅薯，滋滋冒著糖油，香氣滿屋。
林曉芸穿著一件用那匹水紅色燈芯絨做的新棉襖，襯得臉色紅潤，正坐在縫紉機前給江根生做棉褲。
“根生，今天劉麻子來說，公社那邊真不賣咱們種子了？”林曉芸有些擔憂地停下腳踏。
江根生正拿著把小刀，在爐子邊雕一個木頭陀螺。聽到這話，他頭都沒抬：“農技站那些陳年爛穀子的種子，白送我都不要。出芽率不到三成，種下去也是浪費地。”
“那咱們的種子……”
“早就準備好了。”江根生吹掉木屑。
他空間裡那批人參和三七，早就留了最好的種。而且在空間十倍流速和靈泉的滋養下，那些種子的生命力頑強得嚇人，別說石頭坡，就是扔在磚縫裡都能發芽。
“篤篤篤。”
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江根生起身開門，隻見劉麻子領著個穿著破棉襖、縮頭縮腦的老頭站在外麵。
“根生哥，人我給你叫來了。”劉麻子抖了抖身上的雪，“這是鄰村的孫老漢，十裡八鄉最會抓野貨的老獵手。”
江根生把兩人讓進堂屋，順手把爐子上的烤紅薯扔給劉麻子，又給孫老漢倒了杯熱茶。
孫老漢受寵若驚，雙手捧著缸子：“江……江老板，麻子說你找我有活？”
“孫叔，冬天山裡的野兔、野雞，還有冬眠的傻麅子，好抓不？”江根生遞過去一根煙。
“好抓是好抓，這大雪天的，畜生們都找不到吃的，下個扣子就能套著。”孫老漢歎了口氣，“可抓了沒用啊。去鎮上賣，怕被說是投機倒把；在村裡賣，誰家有閒錢買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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