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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急了：“這就是施工用的清洗桶，裡麵沒東西。”
“那就更應該能查清。”
江根生讓保安封住車門，並把司機、工頭和車輛信息一起登記。
夜裡十一點，安全局派出所派人到場，對現場進行初步接管。
民警問：“誰最先發現這些東西？”
江根生把記錄和照片遞過去。
“施工隊拆牆時發現。橋底舊包裝是昨晚勘查時發現。現場沒有移動，今天所有進出人員都有登記。”
民警翻到車輛檢查記錄。
“這個黑桶呢？”
“剛發現，還沒打開。”
民警看向司機：“桶是誰讓你帶來的？”
司機低頭搓著手。
“工頭讓我裝廢水。”
工頭說：“我沒讓他帶桶。”
兩個人當場爭起來。
江根生沒有插話。
信息還不夠，誰說得快不等於誰說得真。
民警把兩人分開詢問。
淩晨一點，桶被送到縣實驗室。裡麵裝的不是廢水，而是十幾隻密封袋。袋子裡有舊檢疫票、破損的耳牌和幾張被水泡過的運輸單。
林曉燕拿著其中一張運輸單，讀到一半，停住了。
“這批貨的收貨單位，是萬成種業北河采購站。”
周建國問：“日期呢？”
“二〇一三年七月。”
江根生把運輸單接過來。
紙張已經褪色，但“病畜無害化處理專用”幾個字還能辨認。
司機被叫進來。
民警問：“這些東西是誰放進車裡的？”
司機說：“我真不清楚。下午工頭讓我把桶帶走，說是廢物。桶不是我的。”
“誰把桶交給你？”
司機不說話。
工頭在隔壁房間裡反複說：“我隻負責現場，所有東西都是趙啟明安排的。”
江根生站在走廊儘頭，聽著裡麵的問話。
林曉燕走到他身旁。
“這不是簡單的舊物清理。”
“現在還不能定性。”
“可是有人在工程隊進場第一天，就想著把這些東西運出去。”
“所以才要追車輛、追人、追指令。”
林曉燕把那張運輸單遞給他。
“還有一行手寫字。”
江根生低頭看去。
運輸單背麵寫著：
“老高說，先處理牆裡，橋下另找時間。”
江根生把紙交回去。
“把這句話單獨拍照，原件封存。”
林曉燕問：“明天還做工程複測嗎？”
“做。”
“現場都封了。”
“封的是舊物和危險區域。能在外側進行的測量照做。工程可以慢，資料不能斷。”
淩晨兩點，唐明從實驗室打來電話。
“江主任，黑桶裡的幾張檢疫票上，發現了同一個蓋章編號。和萬成種業舊采購站以前使用的檢疫章編號一致。”
江根生站在西部場區門口，抬頭看著那座廢棄牛棚。
“能確認是同一枚章嗎？”
“票麵殘缺，還要比對印油和邊緣缺口。”
“先不要對外說。”
“明白。”
電話掛斷，林曉燕走到他麵前。
“省動物疫控中心的人說，明早會派專家來。”
江根生問：“牛棚北牆還沒拆吧？”
“沒有。唐明要求原樣保存。”
“通知施工隊，所有人撤離西部場區。隻留保安和安全局看守。”
“趙啟明那邊呢？”
江根生轉身往辦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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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發一份現場停工通知。”
“理由怎麼寫？”
江根生接過筆，在紙上寫下：
“因發現曆史農藥包裝、舊病畜處理記錄及未經鑒定物品，現場進入證據保全和風險檢測階段，未經書麵許可，任何單位不得清理、拆除、運輸。”
他寫完，把通知遞給林曉燕。
“還有一句。”
林曉燕看著他。
“工程隊不得以清理建築垃圾為名，帶走任何現場物品。”
西部場區停工通知發出去不到半個小時，宏達建設就提出了異議。
趙啟明沒有再來現場，而是讓律師發了一封函，稱項目方無故封閉施工區域，導致人員、設備和材料閒置，要求支付每日三萬元的停工損失。
江根生把函件看完，放到林曉燕桌上。
“他們還沒有中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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