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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傍晚，九家養殖場全部提交了追加合作申請。
南港第一輪清場，沒靠口號。
靠的是那輛被掀開底板的貨車，靠的是一遝假耳牌，靠的是誰也繞不過去的賬。
新禾農業涉案人員被移交後，南港市場沒有停下來慶祝。
方啟明把市場入口的舊登記台拆了，換成兩道核驗閘機。第一道核驗人和車，第二道核驗合同、耳號和檢疫信息。沒有備案的貨車，進不了後場；沒有授權的采購商，拿不到提貨碼。
有人抱怨手續多。
方啟明拿出那天的車廂照片。
“嫌麻煩的，可以不來。想拿假貨進來，門更不會開。”
市場裡的灰色中間商開始著急。
以前，他們靠著熟人關係，拿幾張模糊不清的收貨單，就能在養殖場和采購商中間轉幾手。貨出問題，責任往上推給供貨場，往下推給運輸隊，誰都說不清。
現在不行了。
耳號要入係統，籠牌要拍照，付款要走指定賬戶，運輸車要實時留痕。每多一道程序，就少一塊能做手腳的地方。
第三天，兩個自稱“代辦采購”的男人來到市場。
其中一個人拿著十幾份委托書，要求替外地養殖戶直接提貨。
林曉燕看完後說：“委托人電話、身份證明、付款授權，全補齊。”
男人不耐煩：“人家在外省，哪有空跑一趟？”
“那就線上視頻核驗。”
“你們這是卡人。”
“不是卡人，是防止你拿別人的名字買貨。”
男人把委托書收回去。
“你們這樣做，生意早晚黃。”
林曉燕沒留他。
下午，方啟明查到兩人以前給海源倉庫跑過腿，曾參與過三筆無耳號兔隻交易。市場安保把資料移交調查組，兩人當天被帶走核查。
消息傳開後，市場裡那些還想鑽縫的人安靜了。
江根生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外麵的登記聲，心裡沒有半點輕鬆。
清場不是把幾個壞人趕出去就完了。
壞人好認，最難處理的是那些想占便宜，又不願承擔後果的人。他們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大事，隻會說一句“大家以前都這麼乾”。可市場真讓這種話做了規矩，最後倒黴的還是老老實實養兔的人。
周建國進來，手裡拿著新的準入表。
“技術組改完了。”
江根生接過。
表格增加了三項：飼料來源留樣、種兔隔離期、死亡淘汰記錄。任何一項缺失，供貨資格暫停。
“養殖場會不會嫌嚴？”
“嫌嚴就去賣商品兔。”周建國說，“種兔不是拿張卡就能賣。母兔發過幾窩，公兔配過多少次，疫苗什麼批次，飼料換沒換，都得留下東西。養殖場自己不願記，後麵誰敢買？”
江根生點頭。
“把培訓也補上。”
“培訓？”
“別隻讓人簽字。給九家場子開公開課，講耳號、隔離、免疫、運輸。誰聽不明白，就現場問。製度不是拿來掛牆上的。”
當晚，九家養殖場負責人全到了市場會議室。
有人拿著筆記本，有人直接抱來舊賬本。劉長貴也坐在最後一排。他還沒通過複查，但這回沒再抱怨。
周建國講到飼料留樣時，劉長貴舉手。
“以前別人送兩袋樣品，我覺得不要白不要，就放庫裡喂了。現在是不是不行？”
“不行。”周建國說，“沒標簽、沒批次、沒送貨單的，一律不能進種兔舍。”
“要是兔已經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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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隔離，觀察。別等出問題了再找人。”
劉長貴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行。
散會後，他走到江根生麵前。
“江主任，我那場子修了隔離門，飼料庫也清出來了。下周能不能複查？”
“能。”
“我以前乾過糊塗事。”
“改過來就行。”江根生說，“但別指望誰替你擔保。複查合格，你自己拿資格；不合格，就繼續改。”
劉長貴應了一聲，走出去時沒再回頭。
南港市場的新牌子下麵，多了一塊黑板。
黑板上寫著當天通過核驗的供貨批次，也寫著暫停資格的原因。沒有模糊話，沒有私下提醒，誰不合格，寫得清清楚楚。
一周後，第一批被暫停資格的養殖場主動申請整改。
兩周後，外省采購商開始要求按南港標準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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