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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啟明把貨運單壓在桌麵上時，江根生沒有立即伸手去拿。
航班起飛時間是晚上九點，距離現在隻剩下不到四個小時。紙箱裡的複印資料還帶著油墨味，斷裂的兔耳標沾著一點已經乾透的褐色汙漬。那不是大青山現有耳標的樣式，卻和早期資源庫裡使用過的一批編號相近。
林曉燕戴上手套，翻到轉運表的第二頁。
“境外中轉基地的名稱被塗掉了，父係編號倒是完整。”
周建國接過複印件，目光在那幾組編號上停了很久。
“這些不是後來追回來的精管。”
“你確認？”
“早期資源庫分過三次批次。”周建國用指甲壓住紙麵上的一行數字，“第一批是育種試驗用，第二批用於區域交換，第三批在北原接手之前就被列為待核銷。這個編號屬於第三批。”
江根生抬頭看向方啟明。
“送箱的人還會聯係嗎？”
“隻留了一句話，讓我們趕在航班起飛前查清楚。”方啟明把手機放到桌上，“對方不肯留下身份，也不肯透露他在哪裡。”
林曉燕迅速拿起電話，聯係省城機場和省動物衛生檢驗機構。江根生則讓方啟明把紙箱、貨運單和斷裂耳標分別封裝，所有接觸人員當場登記。那支耳標不能作為來源確定的證據，但足以讓機場先暫停相關生物樣品的放行核驗。
電話接通後，機場方麵隻願意按照正式協查流程處理。貨物申報單位是境外一家貿易代理企業，收貨方位於東南亞某地，托運人卻是一家剛注冊不到半年的生物技術公司。
“先讓他們按申報規則查驗。”林曉燕按住免提鍵，“不要把我們掌握的編號全部交出去，先確認貨物是否真的進入保稅倉。”
對方答應協調海關、機場檢驗和航空貨運部門。
周建國仍盯著那張轉運表，臉色越來越沉。
“這件事不能隻盯著今晚這一批。”
“我知道。”江根生收起貨運單，“北原留下的資源不止在省城。”
話音剛落，服務中心前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值班人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送到的傳真。
“江總，維德農業控股的代表團提前到了。他們沒有按照預約時間過來，車已經停在門口。”
林曉燕接過傳真，掃了一遍名單。
維德農業控股是境外注冊的農業投資集團，業務涉及種源、飼料、動物疫病檢測和農產品貿易。名單上列著首席顧問、國際育種平台主管、動物衛生顧問以及兩名認證機構代表，規格遠高於普通商業考察。
代表團申請裡的訪問理由隻有一句話。
了解中國兔業良種發展情況，探討區域動物衛生合作。
江根生把傳真翻到最後一頁。附件裡列出的參觀項目包括核心種兔舍、選育檔案室、胚胎保存區和疾病檢測室。
“他們的路線安排是誰批的？”
“對方昨晚通過市外事聯絡窗口提交，窗口認為屬於友好交流。”值班人員回答，“剛才才把材料轉到我們這裡。”
江根生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距離機場航班起飛還有三小時二十五分鐘。
兩件事同時出現，未必是巧合。維德代表團突然來訪，境外生物樣品即將離港，背後是否有關聯，現在沒有證據。但大青山不能因為懷疑，就在沒有依據的情況下拒絕正常商務交流。
“通知所有核心區域暫停非必要人員進出。”江根生拿起外套，“參觀可以，路線由我們定。”
周建國收好複印資料。
“我陪你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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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兔舍通道。”
“外方要是衝著種源來的，兔舍比會議室更重要。”
江根生沒有攔他。
十分鐘後，四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服務中心門前。維德代表團下車時，門廳裡的登記人員和安保人員都沒有上前迎接。按照大青山臨時外事接待流程，所有來訪者先核驗身份、簽署保密和生物安全協議，再進入指定區域。
站在最前麵的白發男人沒有伸手接協議。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胸前別著維德控股的銀色徽章，眼神先掃過門廳裡的透明模擬艙，然後落到檔案牆上的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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