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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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了，大街小巷掛著紅燈籠，家家戶戶貼著對聯，許多人敞開著歡笑奔跑在爆竹和煙花裡，趙意和爸爸康澤一起回去過年，被他帶著去看了那邊的好多親戚，紅包收得手軟，擁抱和關愛也收得心軟。
除夕年夜飯，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橙汁可樂葡萄酒飲料擺滿，十多個菜擺了三四桌，電視裡放著過年節目，十多個小孩各處坐著，大人們你說一句我說一句，趙意被圍在很多人中間，被這個夾菜，被那個起哄著嘗試喝一喝葡萄酒，這是她過得最熱鬨的一個年。
晚上，她裹著厚厚的圍巾，穿著暖呼呼的羽絨服，被帶著去放鞭炮，鵝毛大雪簌簌從天上落下，在地麵堆了厚厚一層，她又被帶著去打雪仗堆雪人，歡笑持續在趙意青澀的麵容上。
很遠很遠的地方，一道臟臟的身影從熱鬨的人群裡穿梭而過，她頂著好多人慊棄遠離的目光，穿梭在直直往前的大街小巷，偶爾會有好心人請她吃一碗熱飯，她有時會停下來，很多時候不會停下來，每個人望向她這道瘋子乞丐似的人，卻大多時候隻能望見她的背影。
這裡的雪不是那麼大，多是輕飄飄落下的少少的一點，但還是冷，趙春華雙手雙腳被凍得又紅又腫，哪裡都是凍瘡，看上去實在可憐，半路被人請了一碗熱騰騰的麵，順便給了一瓶水，她將麵吃完，喝了一口水，將剩下的東西落在原地，繼續啟程。
出了城區，遠離熱鬨的地方，她停下靠在黑暗林中的一棵鬆樹上，天空冷而黑，偶爾下方馬路上通過的車打著的燈在冬日裡也泛著深深冷氣。
趙春華直勾勾盯著天空，她的額頭是燙的，嘴唇是起皮的，眼眶乾澀而布滿血絲，越來越沉重的身體告訴她，她生病了，或許今晚就要死在這裡。
冬天的一切都是冷的，空氣是冷的，風的冷的，樹是冷的。
除了趙春華的靈魂越發滾燙。
直到乾澀的眼睛再也無法維持她直勾勾的睜著，她終於慢慢地閉上眼睛，呼吸平靜，胸膛起伏微弱到好似根本沒有動靜。
趙春華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她隻是在等待。
她是否就這樣死在這裡？
趙春華不知道。
她用儘力氣，艱難而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
她正在笑著。
呼出的氣息越來越燙，她在笑容中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中午，一片鬆葉上的水滴啪嗒滴在趙春華額頭上，冰涼的濕潤驚醒她失去的意識，她慢悠悠醒了過來，明亮的天色鑽入她的棕色雙瞳。
她沒有死。
趙春華扯動嘴角，又開始笑，是一抹和昨天以為自己就要死去的一模一樣的笑。
啪嗒。
鬆樹上的水滴繼續砸下來。
她微微挪動腦袋，長長的伸出舌頭，水滴剛好落在她的舌頭上，啪嗒啪嗒，趙春華抿了一滴又一滴。
又過了半小時，趙春華起身，踉蹌了一下，扶著周圍的樹乾下了坡，順著那條路繼續往走前。
她的背影，繼續往前在冷冷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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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年，寒冷一點點褪去，萬物複蘇，春天逐漸到來，趙意回了學校，這是高二下學期，她由於上學期的優秀和寒假裡的不放鬆，這學期報名了一個競賽，雖然沒有得到第一，但也處於中上遊。
好成績的回饋給了她更加努力的渴望，一次月考，她超過了好多好多人，爬上了年級前五，剛好是第五名。
趙意久久凝視著成績單上屬於自己的名字和名次，長長劉海下，視線出神怔怔，她彎眸笑起來。
“考得很好，接下來可以繼續努力。”
身旁傳來許恒的聲音。
趙意愣住，難以置信轉頭，“你跟我說話？”巨大的喜悅瞬間貫穿她的所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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