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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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涵沒將趙意帶回去，她開車帶著她，在後麵慢慢跟著趙春華，趙意沒有反對，她暫時也不想回去，不想麵對那些人各種各樣的目光，更不想看見許恒那張什麼都擁有的臉。
一言不發坐在副駕駛的椅子上，車速緩慢前行，趙意將頭往後靠著，默默盯著窗外外慢慢走過的景色，但上一秒走過，下一秒她就忘了窗外的一切，但大概除了樹就是樹。
意識到自己其實什麼都看不進的趙意動了動腦袋，往前方看去，靜靜盯著車前的所有，不知不覺中，連她本人也沒有察覺到，等反應過來，就發現已經不知不覺中盯著趙春華看了很久。
趙春華裹了一層藍白色的高中校服外套，大概也是從垃圾桶裡撿出來的，現在是春天，徐徐的風吹來還是冷的，那件藍白色外套沾著灰和不明黑色汙漬，外套下方，紅色單衣斜露出皺巴巴和臟臟一角，下身還是冬天的花色厚棉褲，估計是她沒有撿到適配天氣回暖的褲子，左腳啪嗒啪嗒耷拉著拖鞋，右腳踩著藍色板鞋，皸裂黝黑的後腳跟裸露。
頭發很毛燥，又臟又炸，幾個月沒洗的模樣，能被窺見的皮膚估計能搓出厚厚汙垢，每一個看見她的人都皺著眉捂著鼻子，離她幾米遠，隻要她出現在人群，周圍總能飛快空出好大一個圈。
趙意目光停在趙春華不堪的背影上，又停在路人的眼神和慊棄的麵容上，她久久注視著所有人的表情和目光，女人，男人，老人，小孩。
有人站了好一會兒，和身旁人嗤笑著對趙春華指指點點，趙意的眼神落在這些人身上，兩隻手臂忽然交叉將自己攏住，有路人掃了一眼趙春華就走，那些輕飄飄的目光卻如大山砸在趙意身上，她的目光跟隨路人，即便對方消失不見。
趙意一下將自己蜷縮，像隻背著重殼的蝸牛。
“誒？那瘋子是不是趙春華啊？就是主角她媽。”
“好像是，天幕上的人就長這樣，她怎麼瘋到這裡來了！”
“快快快，拍視頻發到網上！”
趙意不明白趙春華臟臭成那樣，居然還有人能認出她，嗖一下迅速埋到車座和儀表台的空隙裡，車窗被緊緊關上，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擔心會有人發現她。
好丟臉好丟臉好丟臉好丟臉。
為什麼趙春華是她媽媽，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發現我！天幕能不能快點消失！
心跳加速死死抓住頭發的她，此刻恨不得世界毀滅，隻希望所有望著趙春華的人通通消失，更恨不得趙春華消失。
燕涵手搭在方向盤上，安靜望了她一眼，轉動方向盤，車子往回開。
她沒有開口說‘回去’，默默動作，隻希望趙意不要再受刺激，現在最重要是遠離趙春華。
然而車子變動的時候，埋在蝸牛殼內的趙意忽然探出頭，一隻手猛地拉上她的手臂。
她沒有說話，抬起頭，死死抿唇到泛白，一眨不眨睜著一雙憎恨忐忑和乞求含淚的眼。
什麼都沒說，但也什麼都說了。
燕涵明白了，趙意現在還不想走。
於是她停下了往回開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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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繼續慢悠悠穿梭在人群裡，默默跟在趙春華身後。
眼尖敏銳的人發現了這輛車，興奮得想上前查看。
“主角會不會在裡麵？”
“直播間的朋友們，發現一輛車，點點讚送送禮物，主播去看看主角在不在！”
“真是趙春華！我要是趙意都不好意思認，這也太丟臉了。”
“……”
無數稀碎吵鬨的話語瘋狂闖過空氣和車窗，湧進趙意的腦袋裡，她將自己埋得越來越深，恨不得空氣化為實物，當場砸下將她埋成一座死掉的墳墓。
空氣沒有化為實物，但它好像消失了，趙意在吵鬨調侃的閒人聲音裡中越來越窒息。
但即便是她快要窒息死去的這一刻，她依舊沒有要返回的意思。
燕涵又深深望了她一眼，默默加快速度，至少讓好奇窺探車窗的人跟不上，也讓他們的聲音跟不上。
她不知道為什麼趙意這樣了還不回去，但她尊重她的意見。
發現趙春華的身份後，原本慊棄她的人漸漸圍了上來，好多人舉著手機探頭探腦，拍視頻，直播，無數觀眾飛速湧入，大笑，不屑，疑惑，調侃，咒罵……一群群人圍在一起，成了一個圈，堵了趙春華往前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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