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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保姆車在娛樂公司大廈樓下停穩，鐘離鏡拎起背包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踩到地上了，又縮了回來。
鐘離鏡的手機一直在響，這一路過來就沒停止過。
她轉頭看了一眼副駕上的林晏。
這人靠著車窗一動不動，臉上那股子沉悶勁兒，像是被人把魂抽走了一半。
“喂，別想太多啊。”
鐘離鏡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營銷號的東西你也信？“
”那幫人為了流量什麼都編得出來，上次還說我跟一個七十歲老頭談戀愛呢！”
林晏沒笑，也沒接話。
“你先回去歇著，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聽見沒？”
”……嗯。“
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最深的地方硬擠出來的。
鐘離鏡看他這樣，嘴唇動了動想再說什麼，口袋裡手機又開始瘋了似的震，一連串彈窗刷個不停，全是張姐的催命連環call。
她咬了咬牙，拉上口罩壓低帽簷，快步衝進了大廈正門。
電梯門一開，整層都是戰場。
張姐堵在會議室門口，手裡捏著三部手機，臉上的表情能嚇哭隔壁小孩。
”你可算來了！各大媒體電話都快把交換機打冒煙了，你那個緋聞男友的照片雖然糊得跟馬賽克一樣，但架不住網友的想象力啊！“
”進去說。“
鐘離鏡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麵坐了七八個人，公關組、經紀組、法務組全到齊了，每個人麵前都攤著電腦，屏幕上全是微博實時輿情。
公關總監李青先開了口，語速極快。
”目前最優方案是冷處理，不否認不回應，讓熱度自然降，但前提是對方不能再出新物料。“
”萬一明天又有新照片呢？“
張姐的嗓門還是那麼尖，她轉身看向鐘離鏡。
“你還有沒有其他事情隱瞞我？”
“沒有啊~美麗的張姐，我怎麼敢瞞著您了，您最好了。”
“最好是！要是你在整除什麼妖蛾子，我就不乾了！你哥出再多的錢都沒用！”
“嗯嗯嗯。”
張姐得到鐘離鏡的保障後，又轉身指揮工作人員。
”準備一份備選聲明，措辭往朋友方向引，就說是合作夥伴的工作人員，陪同選購商務著裝。“
鐘離鏡靠在椅背上聽了五分鐘，腦子裡過了一遍可行性，點了點頭。
”就按冷處理走，聲明備著先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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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大號今晚發一條日常自拍，評論區別控，讓粉絲自己去吵，吵起來熱度反而散得快。“
張姐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顯然對自家藝人這種以毒攻毒的路子已經習慣了。
手機屏幕又亮了，蘇沐寒發來消息。
【看到熱搜了，那個男的是林晏？】
鐘離鏡回了兩個字。
【別問。】
……
保姆車穿過半個城區，把林晏送回了住處。
司機是鐘離鏡安排的，什麼也沒多說，車停穩就走了。
林晏站在樓下仰頭看了一眼六樓的窗戶，黑洞洞的，空的。
上樓，開門，沒換鞋，直接走到沙發跟前坐下去。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手機掏出來，指紋解鎖，打開微信。
聊天記錄還在。
雖然沈念那邊已經不是好友了，但他這邊的記錄沒清過，從大一第一天到最後一條消息，全部都在。
他從最早的那條開始翻。
他想起了他們的初遇。
”同學你好，請問圖書館三樓打印機在哪呀？“
”往裡走到頭左拐。“
”謝謝！你也是大一的嗎？“
三年前的對話，那時候他不知道這個笑起來露一個酒窩的姑娘，會變成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他一條一條往下劃。
”你今天又沒吃早餐吧！我在食堂給你占了位子快來！“
”今天考試好難，你請我吃炸雞安慰一下我受傷的心靈好不好？“
”這個月生活費我自己夠用的，你別轉了！再轉我生氣了啊！“
以前看這些消息，心裡全是暖的。
現在再看，暖意還在，但底下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像一杯熱水裡被人偷偷滴進了幾滴涼的。
她說自己家裡條件一般，父母在小城市做點小生意。
她跟他一起擠早高峰的公交，一起在食堂搶最後一份糖醋排骨，一起住月租八百的城中村隔間。
三年啊。
如果她真是什麼富家千金，那這三年算什麼？
林晏使勁揉了一把臉，手掌從額頭一路抹到下巴，呼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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