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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暴雨像是在砸玻璃，海浪的轟鳴聲隔著雙層中空玻璃依然震耳欲聾。
客廳裡的燈光昏暗，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副導演抱著個透明的塑料收納箱走進來，放在茶幾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各位老師，直播已經切斷了。高導說大家先拿手機給家裡報個平安。這幾天近海全線封鎖，任何人不能出海，明天的錄製也徹底作廢了。”
原本坐在沙發上發呆的幾個人紛紛起身，圍過去拿自己的手機。
林晏從箱子角落翻出那個屏幕碎了個角的舊手機，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順手把夾在領口的耳麥扯了下來。
“啪嗒。”
耳麥被他隨手扔在茶幾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很清晰。
龔書夜正低頭看微信，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看林晏，又看了看桌上的耳麥。
“也是，都不錄了還戴著這玩意兒乾嘛，勒得我脖子疼。”龔書夜一把扯下耳麥，也扔了過去。
溫亦揚沒說話，默默摘下放在旁邊。
陸崢更乾脆，把耳麥連著線卷成一團，直接塞進了茶幾底下的抽屜裡。
蘇曼琪僵在原地。
大家都摘了，她要是不摘，顯得太突兀。
她隻能慢吞吞地解開卡扣，把耳麥放在自己手邊，離得挺近。
林晏掃了那個耳麥一眼，沒出聲。
他端起水杯喝水，視線越過杯沿，和對麵的鐘離鏡對上了。
鐘離鏡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麵前放著一張用來墊果盤的餐巾紙。
林晏指了指茶幾上的果盤。
鐘離鏡會意，身子前傾，拿了個蘋果，順手在紙上畫了個鞋，裡麵打了個叉。
林晏看懂了。
隻有小張鞋底的紅壤泥，沒用，算不上實錘。
他用手指沾了點杯子裡的水，在木質茶幾的邊緣寫了一個字。
等。
水跡很快乾涸，什麼都沒留下。
蘇曼琪盯著手機屏幕，微信界麵空空蕩蕩。
沈重明那邊沒給她發任何指示。
外景全廢，她拿什麼交差？原本計劃在海上製造點混亂，趁機拍點林晏和鐘離鏡的“親密互動”或者“黑臉瞬間”，現在全泡湯了。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看向陸崢。
“陸哥，今天真是嚇死我了。你說這節目組也太不靠譜了吧，航標都能弄錯。是不是有人故意惡作劇啊？”
她故意把“有人”兩個字咬得很重。
陸崢手裡拿著一截傘繩，正低頭研究繩結。
“海況複雜，聽專家的。”
八個字，多一個標點符號都不給。
蘇曼琪碰了個軟釘子，不死心，又轉向龔書夜。
“龔哥，你當時在船上，沒覺得浮標的位置很奇怪嗎？怎麼就偏偏是你們那條線出問題了呢？”
龔書夜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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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顧著劃船了，哪有空看那些。要不是小林喊停，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就交代在海裡了。節目組這鍋背得不冤。”
溫亦揚靠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把玩著口琴，涼颼颼地接了一句。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蘇老師要是害怕，可以先回房間休息，這兒風大。”
沒人順著她的話往下聊，更沒人去猜忌什麼“內部矛盾”。
蘇曼琪臉上的表情快繃不住了。
她咬著下唇，抓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心裡暗罵這群人都是木頭。
二樓洗手間。
柯聿靠在門板上，屏幕熒光打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視頻裡，那個戴鴨舌帽的臨時工小張，正劃著皮劃艇，把紅隊和藍隊浮標上的數字銘牌互換。
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柯聿感覺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交出去，沈重明那邊立刻就會知道是他乾的。
高奢代言飛了，說不定還得被封殺。
不交，今天差點死人。
那艘工作艇在浪裡打轉的畫麵，像烙鐵一樣印在他腦子裡。
他是個想紅的流量，虛榮，自私，但他不想背人命。
要是下次再搞出什麼事，他就是幫凶。
柯聿猛地按滅屏幕，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推開洗手間的門，沒下樓去客廳，而是順著二樓走廊，摸到了別墅後方的消防樓梯。
這裡沒有攝像頭，也沒有收音設備。
他一路往下走，繞到了別墅後院的設備存放區。
安保組的臨時辦公室就在這裡。
安全主管老劉，是個退伍老兵，平時不苟言笑，隻管安全，不管節目怎麼拍。
柯聿站在門外，手心全是汗。
他抬起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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