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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是我，老劉！自己人，別動手！\"
路障後麵沉默了兩三秒，緊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金屬拖拽聲，鐵架床被人從裡麵拽開了一條勉強能側身過去的縫。
一張滿是灰塵和血漬的臉從縫隙裡探出來，正是老周。
五十歲出頭的人了，臉上橫著一道被什麼東西劃出來的口子，結了黑色的血痂，眼窩深深凹進去，瘦了整整一圈。
看到老劉那一刻，老周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們……還活著啊！\"
兩個老安保隔著半塌的路障緊緊握了一下手，什麼都沒說，手都在抖。
眾人側身擠過路障縫隙，沿著走廊往頂樓值班室走。
值班室的門推開那一瞬間，一股又悶又潮的熱氣直接糊在林晏臉上，汗味、鐵鏽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氣息攪在一起，差點把人熏個跟頭。
屋子不大，卻擠了將近二十多個人。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傷員，牆角縮著幾個抱成一團的工作人員，有人低聲呻吟，有人把腦袋埋進膝蓋裡一聲不吭。
林晏第一時間開始清點人數和傷情。
宿舍這邊安保也有兩個重傷的，一個大腿被捅了一刀，褲子上的血已經乾成了黑色，另一個胸口挨了鈍器，呼吸又淺又急，看著就懸。
工作人員裡有人被玻璃碎片劃傷了手臂，拿撕碎的衣服纏著當繃帶，血滲了好幾層布。
但好歹沒有人死。
林晏心裡那根弦稍微鬆了鬆，轉頭看向老周。
\"說說你們這邊的情況。\"
老周靠著牆慢慢滑坐下來，聲音又啞又澀。
\"大概四十分鐘前，五六個黑衣人從海岸方向摸上來的，手裡全是家夥，動作賊快。\"
\"他們先用了什麼玩意兒把我們對講機全廢了，信號一下全斷，接著就踹門往裡衝。\"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兩圈，滿眼都是後怕。
\"弟兄們拚了命才把人攔住，我帶著趙工和後勤往樓上撤，邊打邊退，一口氣退到頂樓。\"
林晏追問了一句。
\"他們為什麼沒強攻上來？\"
老周臉上的困惑比恐懼還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也想不通，按那幫人的身手，硬衝我們根本擋不住。\"
\"但他們就是沒上來，在一樓翻東西翻了好久，儲物間被掘了個底朝天，連地板磚都撬開了好幾塊，翻完就撤了，走之前把發電機線纜割斷了。\"
說完他又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過來。
\"對了，3隊巡邏的兄弟在海邊發現了一具屍體，身上口袋全被人翻開了，你看看認不認識。\"
屏幕上是一個麵朝下趴在礁石上的男人，衣服泡得鼓囊囊的，所有口袋都被外翻過來，像是被人仔仔細細搜過身。
林晏看了兩眼，不認識，把手機遞給旁邊的人，讓所有工作人員挨個辨認。
一圈轉下來，全都搖頭。
最後一個看照片的燈光師猶豫了幾秒，撓著腦袋開了口。
\"我之前好像碰到過這人一回，他說他是臨時工，幫忙搬設備的，但是……咱們劇組好像壓根沒招過臨時工吧？\"。
這座島從上到下，已經被滲透得跟篩子一樣了。
林晏正在消化這些信息的時候，屋子另一頭傳來一陣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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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工盤腿坐在地上，麵前攤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零件，推了推鼻梁上滑下來的眼鏡，雖然臉上全是疲色，但眼底藏著一絲很難忽略的興奮。
\"各位，我有個好消息。\"
他拍了拍麵前那堆東西，一塊拆散的對講機主板，幾圈從牆上老式有線廣播喇叭裡扯出來的銅線圈，手電筒的電池，還有一根用衣架拗成的歪歪扭扭的天線。
\"我用對講機的射頻模塊加上手搓的放大電路，拚了一台簡易無線電發射裝置，現在已經在國際海事遇險頻率上循環發SOS了，GPS坐標也編進去了。\"
趙工越說越來勁，手指點著零件比劃。
\"理論上附近二十海裡內的船隻都能收到。\"
好幾個人眼裡同時亮起了光，連一直埋著頭的柯聿都猛地抬起了臉。
但這點光亮隻維持了不到三秒。
高凱張了張嘴，臉上先是一愣，緊接著整個表情又垮下來，聲音又苦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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