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勞力的事兒,根本不用每天做壯勞力的活。更不用像家裡男人去了那樣乾活。”
疍民忌諱“死”“翻”“沉”這些字眼,死了是去了,有翻船風險是有側埋風險……
“嘭——”林要武突然跳到阮潮安的小舢板上。
小舢板一沉,吃水太多,阮潮安馬上彎腰拿起戽鬥往外舀水。
把小舢板裡的海水舀完,才鬆一口氣,草泥馬的冚家鏟,阮潮安怒火中燒。
“舢板差點側埋,林要武你這個撲街,你……”
阮潮安剛抬起頭,就瞧見了林要武充滿戾氣的眼神,好像看見了一頭張著血腥大口的虎鯊,想說的很多話都堵在了喉嚨。
他害怕是應該的,林要武前世從一個岸上無根無地的疍民,能反過來收陸地縣城店鋪的保護費,靠的是什麼?不難猜。
“你……乾什麼,你敢動手,我明天就報告給小隊長。”阮潮安心裡慌,色厲內荏地大喊,“耽誤了出工,大隊長不會放過你。”
“叫阿娟嫂,雲娟不是你該叫的,明白嗎?”林要武手放在阮潮安肩膀靠近脖子的位置。
“知……知道了。”阮潮安感覺下一秒肩膀上的那隻手就要掐住他的喉嚨,慫了。
這個林要武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林要武醉醺醺感覺時時刻刻腦子都不清醒,況且一個不怎麼出工的人,還敢打出工的壯勞力,小隊長是擺設?民兵隊是擺設?
可現在,眼前的人給阮潮安的感覺就是狠勁中夾雜著血腥味,就像海裡遇見虎鯊,不用張口,就能聞到那股味道。疍民遇見了隻能馬上跑開。
林要武跳到自己剛才帶來的小舢板上,轉頭對住家艇上的兩人開口。
他姿態放得很低,“建軍哥、阿英嫂我去找阿醫,雲娟傷口感染發炎了,能不能麻煩幫忙照看。真勞煩了。”
林建軍先是一怔,然後滿臉詫異,“日頭落,天暗埋,水道看不清,這個時候劃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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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現在下雨有風浪,夜裡怎麼去?”林建軍繼續說。
“看風浪應該沒一會就停了,這種天氣走水路,人很容易自己掉海裡。”阿英嫂也說。
疍民無法判斷大風大浪和台風什麼時候到,但對小風小浪能有個估算,眼下風浪等半個多小時估計就停了。
但林要武記得,劃船去大隊赤腳醫生所在地要半小時,一去一回一個小時,現在搶風劃過去,等他和赤腳醫生返回時,風浪剛好停了。
“雲娟現在等不了,我現在出發。”林要武說。
還記得前世赤腳醫生提及,楊雲娟的情況如果昏倒後一個小時能用上消炎藥,可能還能救,所以林要武等不了,等風浪停是更安全,但也超過一個小時了。
等不了,等不起!
林建軍皺眉道:“即使是白天用小舢板,我都不能保證不出事。”
言下之意他常年乾活身體狀況好都不行,林要武這不出工乾活的身體條件更差,是鐵定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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