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黑暗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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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求你。”
眼淚順著範江南的臉龐劃下。
他知道，他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波娜，已經沒有時間了。
腳下是一片翠綠的大草原，天空卻是沉悶的灰黑色。
橘色的夕陽把最後一縷光灑到天邊。
範江南溫柔地把波娜放在地上，緊緊攥著這個大女孩的手，雙目直視著那對被痛苦和眼淚渾濁的眸子。
“江南…我愛你。”
“我愛你！”
範江南的聲音顫抖著回應。
他是個武道家，前世是個理科生，一直不善於言辭表達。
我愛你這個詞，他從沒有說過，也沒有教過波娜。
可她卻在人生的儘頭，把這三個，人類史上分量最重的三個字拚在了一起。
“我愛你！”
範江南直視著波娜的眼睛，語無倫次地重複著。
“江南…”
“不要忘記我…做我的眼睛，代我看看，一億年後的世界…”
“我會的，波娜，我會永遠永遠記著你，永遠永遠！我愛你，波娜…”
“波娜？”
身下的波娜再也沒有了回應。
覆蓋了天空的灰塵，和大氣中的水汽結合在一起，化作一陣渾濁的暴雨，頃灑在這片孤獨的草原上。
範江南的身影越來越渺小，在這天地間。他無敵的技巧，他充滿爆發力的肌肉，他是上一代陸地之王…一切都無關緊要。
所有驕傲，所有榮譽，所有愛恨，在乎的與不在乎的，都隨著白堊紀的結束，水一般的流去了。
唯獨和家人在一起的回憶，還鐫刻在這一卷一米八的小小書頁中。
天還是灰的，但雨已經停了，草原上幾乎聽不到恐龍淒厲的吼叫。
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還抱著一具早沒了氣的屍體，就像和老朋友說話一樣，有一茬沒一茬地聊著。
“叮，檢測到…”
“閉嘴！”
範江南粗暴地打斷係統。
就算這係統要給他送什麼超級大禮包，他也不想再聽了。
沉默了幾秒，係統不再是原來那冷冰冰的機械音，而是如活生生的人一樣，娓娓道：
“宿主，是什麼，讓你如此痛苦呢？”
“你瞎嗎？你沒看到，我的妻子死了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在初來乍到時，不就已經做好了覺悟，有朝一日，熟知的一切都會離你而去。”
“我希望她幸福地過完一生，而不是被這該死的火山灰活活嗆死！”
係統的聲音，逐漸朝著清亮的女聲靠攏：
“老死在床上，和死在末日之下，本質上有什麼區別嗎？”
“…”
範江南沉默了，他不想再搭理這個操著甜美嗓音，說著冷冰冰的話的係統。
“她死在了你的懷中，在最愛你的年紀。”
“相比於讓她在這個沒有醫學的時代，承受病痛和衰老，這難道不是一種喜喪嗎？”
係統默默走到範江南的麵前。
範江南抬起頭，那是一張和年輕時波娜一樣的臉。但是身材纖細，是現代人的身高。
長發飄飄，雙眼如寶石般閃亮。
身著一件金色的睡衣，好像天堂一樣散發著神性的光。
“頂著一張波娜的臉，你到底是誰？想乾什麼？”
“宿主請放心，如今的我隻是幻象，隻有你才能看到我。”
係統輕輕撩撥自己柔順的長發。
“至於為什麼變成這樣，是為了緩解宿主剛失愛妻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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