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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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伽美什!不可質問範江南。”
盧加爾班達拖著沙啞的喉嚨斥責道。
在烏魯克,沒有華夏那樣嚴格的禮樂,可他也知道吉爾伽美什此刻的反應是容易激起範江南反感的。
當然,神心胸寬廣,他也不認為吉爾伽美什的頂撞會觸怒這尊大神。
“範江南,吾時間不多了…吾就要去往塵土之屋。”
看得出來,這位老者的身體已若風中殘燭,油儘燈枯。
是什麼,將一位英雄摧殘成這樣?
“吉爾伽美什…咳咳,我不成器的兒子,他會繼承王位。”
“我實在放心不下…他心性太浮躁,年紀也太輕。”
咳咳!
手帕上沾染盧加爾班達咳出的鮮血。侍女立即將染血的手帕收走,換新。
“範江南,我的神!我求求你…”
盧加爾班達拋棄了敬語,耗儘渾身力氣,抓住範江南的衣服。
範江南蹲下身子,把耳朵附在老者口邊。
“你說吧,我範江南在此立誓,隻要不是特別過分的事,你的請求我都會答應並做到。”
此刻這個在他耳邊顫抖的老人,不止是當年並肩作戰的好友,也不止是一個放不下子民的君王。
是一個孩子正處在叛逆期,焦急卻有心無力的可憐父親。
“幫我…督導吉爾伽美什…你不必在意君臣,你是我烏魯克的…真神…咳咳咳。”
他瞪大著眼睛,還有好多話想要留下,將一切都托付給這個他一生最敬佩的,活生生的神。
他的手卻再沒了力氣抓住範江南的衣角,張大的嘴巴,再吐不出一字一句。零星的生機,也像沙漏般流去了。
靈魂前往了塵土之屋。
“父王?父王!”
吉爾伽美什後知後覺地衝了上來。
他向來和自己父親關係不好,就連他重病,自己也沒來看過他幾次。
可那生根於血脈的情感,在這別離的一刻也變得難以掩抑。
若不是範江南,他或許將錯過見父親的最後一麵。
即便這老頭,到最後一刻還在罵他。
“盧加爾班達王逝去了!”
沒有繁雜的登基儀式,在先王逝去的那一刻,吉爾伽美什已從儲君成為新王。
避開手忙腳亂的侍女和趴在父親遺體邊上發呆的吉爾伽美什,範江南先離開了。
走到門外,黎瑤已等候多時。
“怎樣了?給我們尋到住所了嗎?”
黎瑤抱著孩子,望向範江南。這是她在這個地方唯一能交流的人。
其他任何人說話,她實在是聽不懂半點。隻能呆呆地看著宮外的幾個婦女嘰嘰喳喳地八卦。
“還沒有。來的不是時候,剛好趕上先王駕崩。不過應該問題不大了,一會等那個小夥子出來,讓他給我們安排住宿。”
黎瑤點了點頭,並把方才發生的一切全盤告訴黎瑤。
“這麼說,剛剛那個小孩,要做這裡的帝王了?你要教導他一陣子?”
“是的,等他到了能獨當一麵的時候,我便會離開。”
範江南如是道,便在一旁的石樁上盤腿坐下。
黎瑤靜靜地坐在範江南身邊,孩子安詳地睡著。
“今後,我們就要在這裡生活了…”
看著懷裡熟睡的孩子,她眼裡不僅泛著無窮的愛意,還有對未來的一絲擔憂。
不過這個男人在身邊,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
範江南是黎貪的師父沒錯,在十幾年前就因為機緣巧合收自己的丈夫為徒。
可是…
他真的好年輕,甚至看起來比她自己還年輕。
他說過自己不老不死,在無數無數年前就已存在於世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那是神的辯詞,族中某些冒進的祭祀也會這麼說,最終也逃不過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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