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在之前,眾人還沒有齊聚一堂的時候,朱棣就已經從朱瞻塘口中大致得知了聖旨的內容,還做足了心理準備。
可當這一幕真的實實在在地發生在自己麵前,朱棣還是沒能忍住。
多年的委屈、惶恐、不安一朝釋放,沒有任何意外,朱棣當時就哭成了一個淚人。
跪在地上就泣不成聲了。
鐵打的漢子啊,哭得居然這麼傷心。
如此感人的一幕,就是朱瞻塘都不由得深深被朱棣感染,收起了打趣的心思。
收起聖旨之後,蹲在朱棣的身邊,就勸解了起來。
「老爺子,大喜的日子,您哭什麼啊?這事好事啊,您應該高興才是。」
聽到這話,心裡同樣不是滋味的朱高熾也是立馬跟上。
「是啊,父皇。您這一輩子都在為得到老爺子的認可努力,如今多年的夙願終於達成,您應該高興,也應當高興。」
說罷,也不知道是被朱棣給感染了,還是真的感同身受。
亦或者單純是心疼半生都活在死後無顏麵對祖宗的惶恐中的朱棣。
朱高熾竟也跟著朱棣一起嚎啕大哭了起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爺倆就抱頭痛哭,哭成了淚人。
朱棣和朱高熾都這樣了,太子妃張氏和朱瞻基就更不用說了。
甚至就連王妃韋氏都眼含熱淚,不停地啜泣。
這把朱瞻塘給鬨騰的。
想說點啥吧,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正當朱瞻塘手足無措,琢磨著自己要不要也跟著哭一會兒,不然不合群的時候。
朱高煦站出來了。
「大哥、大嫂,您二位就別在這添亂了。還有老爺子,你看你那哭的,多難看,多晦氣啊!」
「搞得就跟爺爺奶奶沒了一樣,這像什麼樣子啊?要是讓爺爺奶奶知道了你們這樣,他們非得把旨意收回去不可!」
「真要那樣,那可就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這倒是提醒了朱棣了。
可不是嗎?
就算要哭,也得等旨意到手了,落袋為安了之後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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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要真像朱高煦說的那樣,朱元璋和馬皇後覺得晦氣,再把旨意給收了回去...
那可就真的完犢子了!
所以,是片刻不敢耽擱。
按照禮製,三呼了萬歲之後。(洪武二年,三呼萬歲曾被短暫改為天輔有德、海宇鹹寧、聖躬萬福,但因為字數過長,大臣們方言各異,喊得亂糟糟的,隻實行了6個月,就又改回三呼萬歲了。)
活脫脫一頭俯首過來的老龍,單是靠近,就讓朱瞻塘感受到了無邊的壓力。
下意識就低下了頭顱,不自覺地就將手中的聖旨,用雙手高高捧起。
而後,一握就仿佛握儘了天下權柄,一拿就拿起了大明的萬裡河山。
拿起聖旨就自顧自地端詳了起來。
而被朱棣全開的帝王氣場所深深震撼到的眾人,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啊。
然後,朱棣就發現盲點了。
「孫子,怎麼是洪武三十一年啊?為什麼不是洪武三十五年?」
好傢夥,見朱棣還惦記著他的洪武三十五年呢。
朱瞻塘繃不住了。
「我說爺爺,您怎麼還惦記這事啊。那洪武三十五年到底是什麼情況,別人不知道,您還能不知道嗎?」
朱棣當然知道洪武三十五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你就沒跟老爺子提一提這事?」
「我當然提了,而且上來就提了這事。但老爺子說了,他可丟不起這人!該是多少就是多少,死活不讓改,我也沒有辦法。」
「那建文...」
「謀朝篡位,竊據江山的亂臣賊子!就連您在奉天靖難記,還有太祖實錄裡瞎編的老爺子臨終前想見您那事,都被老爺子硬著頭皮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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