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見老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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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時後。
劉震山帶著部隊來到兵團指揮處,把邢誌國和趙德漢等人打發去交接人員和武器。
自己則是整了整軍裝,邁步朝著一座小院走去。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罵聲。
“李雲龍這個王八羔子,住院特麼的都不得消停,還恭喜老子發財,去他娘的!”
劉震山腳步一頓,嘴角先咧開了。
這罵人的腔調,他聽了十七年,從紅四方麵軍聽到太行山,從太行山聽到大別山,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他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劉震山推門進去,老旅長正坐在桌後,一手端著搪瓷缸子,一手拍著桌上的一份電報,臉上的表情活像誰欠了他二百塊大洋。
“喲,這不是咱們的劉大師長嗎?怎麼,仗都打完二十多天了,終於想得起我這個老頭子?”
老旅長放下缸子,斜眼瞅他,嘴上陰陽怪氣,眼睛裡卻全是笑。
劉震山也不客氣,反手從包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硬疙瘩,往桌上一擱,笑道。
“老旅長,您這話說的,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您啊,這不,專門給您帶了點硬貨。”
老旅長眉毛一挑,伸手拆開油紙包,裡頭露出一個土黃色的酒瓶,瓶身上貼著張發黃的紙簽,上麵三個毛筆字:老白汾。
“晉裕老白汾!”
老旅長眼睛“噌”地亮了,一把將酒瓶撈過去,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好家夥!這酒得有三十年了吧?現在市麵上根本見不著!你小子從哪兒淘換來的?”
熟悉老旅長的人都知道,愛喝酒、愛當紅娘、還有愛寫日記。
劉震山自從十三歲入伍以後,基本上就是跟在老旅長身邊長大的。
當然會投其所好。
劉震山嘿嘿一笑。
“淮海戰役的時候,從聞景垣那個指揮部裡繳的,那老小子的勤務兵跑得比兔子還快,這酒沒來得及帶走,便宜我了。”
“聞景垣?”
老旅長樂了,“那老小子的指揮部裡還有這好東西?早知道老子也去抄一遍。”
他說著,起身從櫃子裡摸出兩個豁了口的搪瓷碗,麻利地擰開酒封,給兩人各倒了半碗。
琥珀色的酒液一倒出來,一股濃鬱的窖香就彌漫了整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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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先走一個。”
老旅長端起碗,跟劉震山碰了一下。
劉震山一飲而儘,一股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渾身都暖了。
“好酒!”他咂了咂嘴,“比咱們在太行山喝的那個地瓜燒強了何止百倍。”
老旅長抿了一口,閉著眼睛品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說:“地瓜燒?那玩意兒也能叫酒?馬尿都比它順口。”
劉震山樂了。
“老旅長,您當年可沒少喝,還說能暖身子。”
“那是沒辦法。”老旅長又抿了一口,寶貝似的把酒瓶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歎氣道。
“有這玩意兒,誰他娘的喝地瓜燒。”
劉震山看著老旅長護食的動作,心裡又好笑又發酸。
當年過草地的時候,老旅長把最後半袋炒麵塞給了他,自己啃草根啃了三天。
那會兒老旅長才三十出頭,頭發還黑著,現在都白了大半。
其實老旅長愛酒但是不酗酒,打仗行軍時候嚴格自律,從不會喝酒誤事。
平日裡喝酒除了愛好,還有就是早年身體舊傷原因,喝酒也是為了保養身子。
“老旅長,現在天寒,您要注意身體。”劉震山關心道。
“死不了。”老旅長擺擺手,“就是一到陰天下雨,這條腿就疼得厲害,當年在大別山讓炮彈皮咬了一口,老了老了還找後賬。”
劉震山沒接話,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老旅長放下酒碗,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忽然笑著誇獎道。
“你小子,淮海這一仗,打得不錯。”
劉震山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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