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好風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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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隆冬，星子在漆黑的夜空中疏疏落落地掛著，泛著清冷而遙遠的光。
寒風從青瓦簷角下穿堂而過，裹著細碎的雪沫，撲在人臉上，刺得皮膚生疼。
廊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拉出兩道沉默的影子。
小福又搓了搓那雙凍得發僵的手，指尖已經沒什麼知覺了。
他跺了跺腳，試圖驅散那股從腳底板一直竄到脊背的寒氣。
隨即把雙手重新揣進舊棉衣裡。
他圓溜溜的臉頰上泛著兩團不正常的潮紅，那是在風口裡值夜留下的痕跡。
借著廂房門口那兩盞舊燈籠透出的微弱光暈，他偏過頭，衝身旁的少年努了努嘴，呼出一團白霧：“喂，你是新來的？”
蘇見冰正百無聊賴地盯著廊下的一盆花。
聞言轉過頭來，淡淡地“嗯”了一聲。
小福嘿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幸災樂禍：
“那你運氣可真夠背的，頭一回當值，就被分到了二少爺的院子裡。”
蘇見冰挑了下眉，神色間來了點興致：“怎麼說？”
小福打了個哈欠，困意和寒意讓他縮了縮脖子，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二少爺的脾氣，那可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
他努了努嘴，眼神往那扇緊閉的廂房窗戶上瞟了一下。
“其實咱們這種門口吹冷風的值夜小廝，還算是命好的。等天一亮換班回去，往被窩裡一鑽，就可以睡覺了。不然，嘖嘖……”
“你知不知道，上個月二少爺身邊一個伺候筆墨的小廝，就因為打翻了一盞茶，生生被他打斷了一隻手。”
他縮了縮脖子，“所以說啊，咱們雖然身份低賤，就配在門口站著吹冷風，但至少不用在少爺跟前伺候……保住小命了，不是嗎？”
蘇見冰半眯起眼，隨口問了一句：“若是能去大少爺院裡當值，是不是會好得多？”
小福嗤笑一聲，擺了擺手：
“一看你就是新來的，什麼都不知道。”
“大少爺向來獨來獨往，院子裡從來不留伺候的人。別說小廝了，連個灑掃的婆子都沒有。”
他又警惕地環顧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才鬼鬼祟祟地湊近蘇見冰，壓著嗓子說：
“你還不知道吧，大少爺是盟主的養子，二少爺才是親生的。”
“盟主和夫人呢，麵子上對大少爺客客氣氣，捧著他敬著他。”
“可實際上，心肝肉兒還是自家的親兒子。大少爺再厲害，也不過是磨刀石。”
小福之前的值夜搭檔是個悶葫蘆，一整夜放不出一個屁來，可把他憋壞了。
如今碰上蘇見冰這個看著順眼、又願意搭腔的同齡人，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了。
也不管什麼該說不該說，一股腦地往外倒。
“你是不知道，大少爺那是真正的練武奇才。”
“如今才弱冠之年，已經打遍天下無敵手了，江湖上誰不給他幾分薄麵？”
“盟主和夫人自然也欣賞他的才能，可這二少爺心裡就不滿了，看大少爺怎麼不順眼。”
“去年比武大會，二少爺竟然在台上使詐，冷不丁從袖口甩出幾枚淬了毒的飛鏢偷襲！”
小福說得眉飛色舞，仿佛親眼所見，“結果你猜怎麼著？”
蘇見冰很配合地接了一句：“怎麼著？”
小福忍著笑說：“那飛鏢不知怎的偏了方向，兜了一圈，結結實實紮在了二少爺自己的屁股上！”
“後來夫人給他解了毒，但還是在床上趴了足足半個月，連翻身都費勁。”
他又歎了口氣：“可是最後，盟主和夫人非但沒怪罪二少爺使詐，反而怪大少爺出手不知輕重，罰了他整整一個月不許出府。”
“你說說，這心偏得，是不是都沒邊了？”
蘇見冰微微眯眼，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光。
“是偏心。”
“可不是嘛，”小福哼了一聲，頗有些替大少爺不值。
就在這時，身後廂房的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一道縫，一股暖香裹著脂粉氣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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