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好風光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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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內，殘陽從窗外流泄進來。
十九斜倚木桌，衣襟半解，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
肩頭線條纖巧，鎖骨微陷，隻是一道猙獰的傷口橫亙其上，皮肉翻卷，隱隱滲著血色。
一個黑衣魔教中人正俯身替她上藥，白色藥粉簌簌抖落在傷口。
十九秀氣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抬眸，目光穿過半室昏黃的燭影，落在蘇見冰身上。
“沒想到這霍青月當真有些本事，竟將我傷了。”
蘇見冰抿唇，沒有接她的話茬，隻問道：“為何將我支開？”
“我這可都是為你好。”十九輕笑一聲，燭火映在她眼底，跳躍不定。
“萬一你下不了手，壞了我的事，信不信我殺了你？”
她說這話時，唇角是含笑的，可那笑意並沒有抵達眼底。
離開天雪山莊之後，十九便不再掩飾自己，恢複了上位者的做派。
她在魔教的地位，僅次於教主與五位長老。
據說她是教主故友留下的遺孤，故友當年為救教主而死，臨終前將繈褓中的女兒托付給了萬堂。
因此萬堂對她格外照拂，連五位長老見了她也要客氣三分。
蘇見冰手指微微蜷縮，指尖抵著掌心，傳來一陣細微的鈍痛。
“我怎麼可能下不了手。”
“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十九挑眉，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總之這一次火燒天雪山莊，也算是能給教主一個交代，你我應當不用受罰。”
“咚……咚……”
房門忽然被敲響，十九皺眉，將衣衫攏了攏，遮住肩頭的傷口，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悅：“進來。”
門被推開，下屬躬身而入，衣擺上沾著泥點，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他抱拳道：“啟稟魔焰使、十九姑娘，進出城門的關卡都被戒嚴了，天雪山莊的人正在尋我們的下落。畫像貼滿了四門，連城外的官道上都設了暗哨。”
“沈流觴這麼快就整頓了天雪山莊？”
十九自言自語，“也對，沈海潮被我殺死，付如蘭重傷，也隻有他能號令群雄。”
她看向蘇見冰，勾了勾嘴角，眼底浮上一抹玩味：“你覺得我們該怎麼逃脫？若是逃不掉被抓住了，你我……必定被他挫骨揚灰。”
蘇見冰沉吟片刻，“化整為零。我們目前有二十人，兩人一組，喬裝成普通人離開。四門之中，西門守備最鬆，可從那裡突圍。出城之後，再集合。”
十九轉身對下屬吩咐道：“吩咐下去，按魔焰使說的做。”
下屬領命而去，腳步急促，消失在廊下的夜色裡。
十九眸光流轉，笑容狡黠，“我們這次不扮姐弟，扮做夫妻怎麼樣？”
蘇見冰本想拒絕，但奈何十九仿佛是覺得這樣很好玩，以上級身份命令他，不得拒絕。
於是半刻鐘後，兩人把小廝丫鬟的衣裳一換，穿上了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
十九換了一身藕荷色的布裙，發髻鬆鬆挽起，斜插一根木簪，倒真有幾分尋常婦人的模樣。
她那身衣裳是問客棧老板娘借的，洗得發白，袖口還打了個補丁，穿在她身上卻別有一種清素的美。
蘇見冰則穿了一件灰褐色的衣裳，腰間係著一條布帶。
裝扮看上去像個老實本分的市井小民，但臉實在出眾，連普通布衣看起來都變華貴了。
到了城門樓，十九挽著蘇見冰的胳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步履從容。
隻見幾個身穿白衣的弟子，手中拿著畫像站在門口，一一比對來往行人。
那畫像在晨風中微微翻卷，畫上的人像時隱時現。
蘇見冰眼尖，一眼就看到畫上的人是自己。
畫像筆觸細膩，連他眉宇間的神態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拽了一下十九的胳膊，拉著她往回走。
“門口的人拿著我的畫像，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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