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好風光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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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觴攜著滿袖風雪，走進院中。
他的衣袖上沾著幾片未化的雪粒，在深色的衣料上格外醒目。
天氣反複，竟又下雪了。
院中老柿子樹的枝丫被雪壓彎了幾根，風一吹，便簌簌地抖落一陣雪塵。
見蘇見冰坐在窗口，他眉頭微皺，幾步上前，伸手將窗戶合上大半，隻留了一條縫隙透氣。
“你的病剛好，怎麼能吹風？”
蘇見冰翻了個白眼，將狐裘攏了攏。
狐裘是沈流觴不知從哪裡尋來的，毛色銀白，觸手柔軟，裹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也是習武之人，哪裡有那麼脆弱。”
那日若不是沈流觴做得太過，他也不至於發燒。
這話他沒說出口，隻在心裡腹誹了一句。
沈流觴從後麵抱住他，手臂環過來，恰好將人圈在懷裡，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處。
嗅到蘇見冰發間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他半眯著眼睛，像一隻終於尋到了歸處的倦鳥。
從前沒有喜歡的人，還不知道為何世間那麼多癡男怨女，為了情情愛愛要死要活。
他在天雪山莊長大，又見慣了江湖上的恩怨情仇，情之一字，怎值得人前赴後繼地往裡跳。
可如今他才明白，那些話本子裡寫的癡纏糾葛，竟沒有半分誇張。
感情這種東西不講道理，總讓人魂牽夢縈。
蘇見冰被他抱著，渾身不自在，動了一下肩膀：“放開，讓人看見。”
“院裡沒人。”沈流觴道，聲音悶在他肩頭，帶著一點含糊的懶意。
“沒人也不行。”
沈流觴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道：“你發燒那夜，說了許多夢話。”
蘇見冰心裡一緊，脊背微微繃直：“我說什麼了？”
“叫了我的名字。”沈流觴抬起頭，側過臉看著他，眼底浮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蘇見冰嘴硬道：“那是燒糊塗了，隨便叫的。”
“哦？”沈流觴語氣帶著幾分揶揄，尾音微微上揚，“那你還罵我傻子，也是燒糊塗了？”
蘇見冰：“那倒沒有，我的真心話。”
沈流觴並沒有生氣，唇邊依然帶著笑。
他鬆開手，轉身從桌上拿起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遞到他麵前。
“先把藥喝了。許芝新配的方子，能清熱。”
蘇見冰接過碗，藥汁烏黑，冒著苦澀的熱氣。
他皺著眉一口悶，長痛不如短痛。
藥苦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舌尖發麻，喉頭泛苦。
待他將藥咽下去，沈流觴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顆蜜餞，遞到他嘴邊，塞進他嘴裡。
指尖擦過他的唇，帶著一絲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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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餞的甜在舌尖化開，壓住了藥的苦。
蘇見冰嚼了兩下，腮幫子微微鼓動，像一隻倉鼠。
沈流觴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有那麼一瞬間，他希望時間可以停在這一刻。
——
付如蘭醒過來後，驟聞沈海潮死了，當即吐出一口鮮血。
血落在錦被上，殷紅刺目。
沈知白在旁邊看到，嚇得慌了神，撲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娘，娘你怎麼樣了？”
“為娘沒事，”付如蘭咬了咬牙，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抿得死緊，“那魔教妖女……我定要殺了她給你爹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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