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同眠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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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是周末，蘇勝玉非要把梁錯留下來，簡直像是把他當成了蘇家未來的姑爺一般對待。
他倒也沒提什麼幫自己續命的事，隻滿臉堆笑地說著有空常來玩兒，語氣和藹得像是尋常人家的長輩，仿佛真心實意地歡喜。
他等蘇見冰和梁錯離開之後，他臉上那層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書房裡隻開了一盞台燈，光線昏黃，將蘇勝玉那張蒼老的臉照得明暗不定。
他的半邊臉陷在陰影裡，另半邊則被燈光鍍上一層病態的暖色。
風帶著冬夜的寒意，順著領口鑽進去，可蘇勝玉像是感覺不到冷似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讓你查的查到了嗎？”
蘇乾低著頭，站在書桌前，雙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著。
“查到了。他母親叫宋玉芝，父親梁致，都是玄學圈子的人。”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把後麵的話說出來。
“尤其是宋玉芝，是曾經最出名的女術士，當年在圈子裡名頭極響。不過結婚後很少拋頭露麵，漸漸就沒了消息。後來她丈夫出車禍身亡，她跟著自殺了。不過……”
蘇勝玉瞥他一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耐，“吞吞吐吐做什麼，說。”
蘇乾語氣裡帶著驚恐，聲音壓得很低，：“不過據他們的鄰居說，父母雙亡之後，梁錯一個人在老宅呆了兩年。”
“那兩年裡，老宅的門窗緊閉，院子裡長滿了荒草，可屋裡卻常常亮著燈。”
“還有人聽到裡麵傳來宋玉芝的聲音和孩童的哭喊。鄰居後來搬走了，說是每晚都能聽見，實在受不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怨氣不散，近乎成妖啊。”蘇勝玉感慨一句，眯了眯眼，“看來這梁錯比路江更有用些。”
他瞥了一眼蘇乾，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倒是生了個好兒子。之前的路江不合適，但是這個梁錯可是他親自帶回家裡的。這下你總不能說我賣孫子了。”
“可是……”蘇乾麵露猶豫，嘴唇動了動，眉頭擰在一起。
“沒什麼可是。”蘇勝玉語氣強硬，從椅子上直起身來。
渾濁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一團暗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瞳孔深處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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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梁錯就是蘇家的姑爺，有這層關係在，別說給我延年益壽，便是整個蘇家的運勢都要變了。從此以後，雲城就是蘇家的。”
他說著說著，激動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胸腔起伏著。
蘇乾不敢再說話，低下頭。
他想起十歲那年見到的周佑，那個男人也是這樣，端坐在客廳裡，說著同樣野心勃勃的話，父親則在旁邊笑著。
現在父親臉上的笑，和當年一模一樣。
他後背泛起一層冷汗，又有些想吐。
一個月轉瞬過去，馬上就要放寒假了。
校園裡的梧桐樹掉光了葉子，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戳向灰白色的天空。
自從一起回蘇家，蘇見冰和梁錯的關係變得有些尷尬起來，交流還不如從前多。
蘇見冰是知道他喜歡自己，所以有意疏遠，平日裡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目光也總是繞著他走。
梁錯則是因為驟然得知自己的心意不知道如何處理，更不知道如何靠近，
周五晚上，蘇勝玉給蘇見冰打了電話，讓他回家裡。
蘇見冰以複習功課為由拒絕。
他靠在床頭，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翻著攤在膝蓋上的書，書頁半天沒動一下。
電話裡，蘇勝玉咳嗽了兩聲，問道：
“梁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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