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同眠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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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在蘇家老宅的最底層,是蘇勝玉當年養小鬼的地方。
後來小鬼沒了,這間屋子便空了下來,如今又被人重新收拾過。
牆壁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從地麵一直延伸到穹頂,朱砂的紅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像無數道未乾的血痕。
屋子正中央擺著兩座石台,並排擱著。
一座上麵躺著梁錯,四肢被鐵鏈鎖住,鏈子粗如兒臂,勒出一圈青紫的淤痕。
他臉色蒼白,額角沁著細密的冷汗,眉頭緊蹙。
另一座上麵躺著一個陌生的男人,三十來歲的模樣,麵容粗獷。
穿著一身黑色的保鏢製服,雙眼緊閉,呼吸均勻,像是睡過去了。
蘇見冰站在門口,目光在兩座石台之間來回,忽然明白了陸則的安排。
梁錯的身體要換給蘇勝玉,那個保鏢的身體要換給陸則。
他的指尖微微發涼,喉嚨裡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澀意。
蘇勝玉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石台旁邊。
他換上一件白色的袍子,蒼老的臉上眼神貪婪,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像一具裹著薄皮的骷髏。
陸則坐在他旁邊的輪椅上,手腳都沒了,整個人如同一截被截斷的木頭。
空蕩蕩的袖管和褲管垂著,眼睛裡卻燒著一團火,盯著梁錯的方向。
“開始吧。”蘇勝玉躺上祭台,聲音嘶啞而急切。
陸則閉了閉眼,嘴裡開始念一段冗長而含混的口訣,聲音忽高忽低。
牆壁上的符紋隨著他的聲音亮起來,先是微弱的暗紅,隨後越來越亮,越來越灼目,整個地下室都被照成一片血紅。
蘇見冰站在門口,覺得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呼吸都變得困難,
而臉色蒼白躺著的梁錯,身上冒出大量的虛汗,額角的汗珠順著鬢邊滑落,浸濕了衣領。
他的身體在祭台上微微弓起,像被無形的繩索絞緊了五臟六腑。
一旁的蘇勝玉也抽搐起來,四肢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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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睛裡,是旺盛的光芒,包含著對生命的渴求。
就在符紋亮到極致的那一刻,梁錯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漆黑漆黑的,在紅光裡顯得格外分明。
他動了動手腕,鐵鏈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刺耳。
“蘇恒……”他喊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
梁錯看向他,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質問,隻有悲切和孤寂。
陸則的口訣念到了最後一節,蘇勝玉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軀殼裡剝離出來。
梁錯身下祭台的符紋也跟著亮了起來,要將他整個人焚化,灼燙的痛感從脊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忽然,衣服裡的玉佩發出淡淡的瑩瑩的光芒,溫潤而倔強。
他的身體像是被燙了一下,隨即那股束縛他的力量驟然一鬆,身體也忽然恢複了行動力。
他抓住機會,眼神微變口中念訣,空氣中出現了一隻厲鬼。
它通體漆黑,煞氣翻湧,扯住梁錯身上的鎖鏈,用力一拽,鏈子便斷開了,碎鐵落在地上。
梁錯坐了起來,死死盯著蘇見冰,並沒有管周遭其他人。
“按住他!”陸則怒吼,嗓音尖利,變了調。
兩個保鏢上前,卻被梁錯叫出來的厲鬼給掐住脖子,扔了出去,身體砸在牆壁上。
陸則臉色煞白,加快念訣,這一次卻不是為蘇勝玉換身體,而是為了自己。
祭台上保鏢身體抽搐,梁錯瞥了他一眼,將他拉下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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