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起伏，雙手捏成拳頭。她現在這副五六歲的小身板，上去就是送菜。她咬著牙，剛想搬出林家的名號嚇唬人，身後傳來了老李氣喘籲籲的怒吼。
“乾什麼！光天化日打人，不想活了是不是！我已經報警了！”
老李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看起來像個不好惹的黑道保鏢。他幾步跨過來，擋在林妙妙身前。
三個黃毛對視一眼，看著老李那副架勢，又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巷口停著的那輛透著金錢味道的黑色豪車，心裡立刻發了虛。
“算你小子今天運氣好。”帶頭的黃毛朝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狠狠踹了那男孩最後一腳，帶著另外兩個人貼著牆根，灰溜溜地跑了。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排氣扇的嗡嗡聲夾雜著遠處街道隱約的車流聲。空氣裡飄著下水道發酵的酸臭味。
老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身想去抱林妙妙：“小姐，這種地方太臟了，我們快回車上……”
林妙妙避開了老李的手。
她一步步走到那個男孩麵前。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明顯大了一號的舊T恤，上麵全是灰撲撲的腳印。露在外麵的胳膊和小腿上青一塊紫一塊，沒有一塊好肉。嘴角破了，鮮血正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泥水裡。
他慢慢放下護住頭的雙手，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撐著泥濘的地麵，試圖自己站起來。但膝蓋顯然受了重擊，剛撐起一半，又重重跌了回去。
林妙妙蹲下身，伸出那雙白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他滿是泥汙的胳膊，用力往上拉。
男孩的身體驟然僵住，像觸電一樣下意識想甩開她的手。他極其抗拒別人的觸碰，像一隻受驚過度、隨時準備咬人的幼獸。
但他抬起頭，視線撞進林妙妙的眼睛裡。
林妙妙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雖然這張臉比記憶中稚嫩了太多，臉頰上還有沒褪去的嬰兒肥，輪廓也沒有未來那般冷厲如刀削。但那雙眼睛——幽深、陰鷙、多疑，透著對這個世界入骨的仇恨與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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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桃花眼，她當然認得。以前每次在她身上馳騁的時候，眼睛都發紅……
顧易寒。
真的是他。
係統沒有把她送回穿書的那一天，而是直接把她送回了十多年前，送回了顧易寒最黑暗、最無助的童年時期。這個時候，他還沒有被接回京市顧家，還在這個爛透了的城中村裡吃百家飯、挨千家打。
林妙妙看著他眼角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跡，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捏住了，疼得喘不過氣來。
那個會把她堵在浴室門後叫寶寶的瘋批。
那個會在她死後，跪在急救室門口哭得像個被拋棄的野獸的男人。
那個哪怕自己滿身是血，也要把她護在身後的顧易寒。
林妙妙眼眶一熱，視線立刻模糊了。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製地砸下來，落在顧易寒臟兮兮的手背上，暈開一片泥汙。
顧易寒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粉色裙子、乾淨得像從商場櫥窗裡走出來的洋娃娃，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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