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熬了多少劫。
孫悟空一見,心頭猛地一沉。
他自己被五行山壓了五百年,原以為已是世間至苦——可眼前這具枯骨般的軀體,分明早把“苦”字刻進了骨頭縫裡。
無支祁緩緩擡眼:“來者何人?”
混沌魔猿血脈相激,他瞳孔驟然赤紅如炭!
孫悟空亦齜牙咧嘴,金箍棒嗡嗡震顫:“俺老孫是靈明石猴!尋你,隻為了結宿債!六耳獼猴已被俺一棒打碎,輪到你了!”
無支祁渾身劇震,嘶聲道:“不可能!俺尋他百年不見蹤影,另兩隻靈猴更是杳無音信……你怎可能殺了他?!”
孫悟空冷笑:“待你我合一時,所有謎底,自然揭曉。”
話音未落,金箍棒揮落如電。
無支祁頸骨碎裂,魂光迸散。
孫悟空隨即張口一吸,將其殘軀盡數吞納入腹。
頭頂清氣沖霄,一道玄光直貫星鬥!
修為節節暴漲,筋骨劈啪爆響。
忽有一道身影自清氣中躍出,拱手稽首:“悟空道人,見過道友!”
孫悟空咧嘴一笑:“你我本是一體,何須客套!”
他擡頭望向南天門,眼中金焰騰燒:“通臂猿猴——隻剩你了!”
說罷,騰雲直上天庭。
牧野曠野,截教、闡教、佛教三方主力,就此血戰到底。
雲霄攥緊混元金鬥,喉頭一震,聲如裂帛:“弟子聽令——九曲黃河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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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陣已非舊貌,再無樁釘旗、不設死位,而是活陣遊龍,隨勢而走。
剎那間黃塵翻湧,天光盡吞,陰煞如墨汁潑灑,濃得化不開,沉得壓彎脊樑。
截教人丁單薄,敵陣卻浩蕩如海。單是佛門,便列三千佛陀;更荒誕的是,這三千尊者,半數曾係截教門主。
闡教舊部未變,對手仍是封神舊賬裡那些麵孔。隻是今日陣前,多了叛出山門的同門。
多寶領頭,金身凜然,誓要斷截教香火根脈。
舍利子浮沉明滅,金輝潑灑如雨,佛門傾巢而出。
如來眉峰緊鎖,沉聲喝道:“萬佛大陣——起!文殊、普賢、觀音,為三樞之眼!”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話音未落,萬道金芒炸開,天幕霎時凝成琉璃穹頂。
舍利浮沉,佛光翻湧似潮,彷彿將過去、當下、未來盡數裹入其中。
煞氣被硬生生釘在原地,壓製之力被寸寸碾碎,佛國疆域急速擴張,琉璃色漫過山野,白蓮自虛空中朵朵綻開。
原本環侍如來的菩薩羅漢,倏然散開,各踞一朵青蓮,蓮瓣相銜、梵音共振,齊誦佛號。
以文殊、普賢為骨,觀音為心,一座佛門至堅結界——萬佛大陣,巍然鑄成!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所謂“萬佛”,實則未滿其數。可佛號一響,整座佛國竟幻化出一尊琉璃巨佛虛影:身形高聳入雲,麵目朦朧難辨,通體鎏金泛古意,彷彿從歲月深處緩緩起身。
雲霄遙望那尊巨佛,指尖微緊,神色肅然。
“好個多寶!得了師尊真傳,竟以此陣反噬本門!今日之局,倒與當年萬仙陣遙相呼應!”
昔年截教首徒,真傳最厚者,非多寶莫屬,此事毋庸置疑。
他雖未顯山露水擺過陣圖,可對陣理之熟、對格局之悟,無人敢輕忽。
這萬佛大陣,豈止是虛影唬人?雲霄凝目細察,心頭警鈴微震——白蓮紛飛,卍字騰空,與結界渾然交融,佛國已成一體,聖潔如初雪,安寂似深潭,與九曲黃河陣的陰戾狂躁,判若兩極。
如今的九曲黃河陣,早已棄了舊旗。
陣旗乃雲霄取仙城百鍊仙金熔鑄而成,交由數百截教弟子各執一桿,隨陣奔行,如群蛇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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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陣,正轟隆推進!
“嗤——嗤——嗤——”
兩陣甫一相撞,天地驟然失聲。
陰煞如刀,金光似焰,本就水火不容,此刻悍然對撞!
乍看之下,截教一方確處下風——陣中無準聖坐鎮,而闡、佛二教,準聖林立。
但有一股力,壓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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