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接通,那頭安靜得可怕,隻有微弱的人聲和桌椅挪動的輕響。
“爸,爺爺怎麼樣了?”周明宇聲音發顫。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父親沙啞疲憊的聲音緩緩傳來,字字紮心:“你爺爺……晚上八點多,走了。”
嗡——
一瞬間,周明宇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辦公室的燈光、桌椅、屏幕、文件,所有東西都變得模糊遙遠。
“走得很安穩,沒遭罪。下午還醒過一次,一直問你回沒回來,後來睡著,就再也沒醒了。”
冰冷的空調風迎麵吹來,周明宇渾身發冷,喉嚨乾澀得發疼。
他拚盡全力簽下的人生第一單業績,換來的,卻是沒能見到爺爺的最後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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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回去。”周明宇啞聲說道,不等父親勸阻,直接掛斷電話,抓起背包狂奔下樓。
深夜的小城,早已沒有回鄉下牛角村的客車。他在路邊攔了十幾分鐘車,輾轉趕到汽車站,高價拚了一輛路過清河縣的夜班車。
車廂裡瀰漫著煙味和泡麵的刺鼻味道,嘈雜又壓抑。周明宇坐在最後一排,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反覆點開那條六秒語音,又一次次關掉。
他不敢聽。
他怕這是爺爺最後的叮囑,更怕自己這輩子,再也聽不到爺爺喊他的名字。
淩晨三點,夜班車將他丟在清河縣城。村裡的親戚開車來接他,車子駛入牛角村時,天邊泛起一抹灰白。村口熟悉的路牌一閃而過,老屋門口刺眼的白布,瞬間刺痛了他的雙眼。
幾位守夜的長輩坐在門口,看見他狼狽歸來,紛紛起身,欲言又止,最終隻化作一句沉重的:“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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