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開海第三十六個月的第一天，周明宇沒有修鍊。
他照常去公司，上午帶客戶看了兩套房，中午吃了三份盒飯，下午回門店整理合同。
沈清妍調走以後，公司又派來一名運營經理。
新經理姓趙，四十多歲，工作方式與沈清妍完全不同。他不關心周明宇晚上做什麼，隻在意每個月能簽多少單。
周明宇對此沒有意見。
三年時間，門店裡的同事已經換掉大半。
陳浩還在，從最初天天抱怨不開單，到如今也能獨立完成大部分交易。王經理依舊喜歡開會和畫業績目標，隻是頭頂比三年前稀疏了不少。
周明宇從剛畢業的新人變成了門店裡的老員工。
他沒有當上經理，也沒有買豪車。收入比過去穩定，存款慢慢增加，生活表麵卻沒有太大改變。
沒有人知道，他已經走完練體九重前的幾乎全部道路。
晚上，周明宇沒有去拳館。
韓川能教的實戰基礎，他已經全部學會。繼續對練並非沒有作用，但普通拳館學員已經無法給他足夠壓力。
他回到出租屋，吃完晚飯，十點準時睡覺。
第二天也是如此。
連續三天，他完全停止九重訓練，隻保留最基礎的舒展與呼吸。
第四天淩晨五點，周明宇自然醒來。
窗外仍是一片昏暗。
他洗了把臉，沒有進食，赤腳走到客廳中央。
過去三年積累下來的動作依次在腦海中浮現。
一重調整呼吸與身體結構。
二重強化肌肉和筋腱。
三重深入骨骼、臟腑與氣血控製。
四重形成整體發力。
五重強化臟腑與耐力。
六重提高氣血運行和恢復。
七重細化身體感知。
八重讓呼吸、心跳、筋骨、力量和反應緊密配合。
九重不是在這些東西上再增加一層。
而是讓它們徹底變成一個整體。
周明宇緩緩擡手。
沒有刻意站樁，也沒有強行控製呼吸。
雙腳自然踩住地麵，脊柱自然拉直。心跳、呼吸和氣血隨著動作自行調整，一切都像吃飯與走路一樣，不再需要分別操控。
他向前邁出一步。
力量從腳掌升起，經過腿、腰、背和肩，最後到達指尖。
動作結束，力量又沿另一條路徑自然散去，沒有殘留在任何一處關節或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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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那道始終無法連接的缺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周明宇沒有驚喜，也沒有停下。
他繼續完成整套動作。
站立、移動、發力、收勢。
呼吸始終平穩，心跳始終有力，身體內外再也找不到一處互相衝突的地方。
天邊漸漸亮起。
第一縷晨光穿過窗簾縫隙，落在客廳地闆上。
周明宇緩緩收勢。
練體九重。
從重新修鍊開始，三年零四天。
他的身體前所未有地完整。
皮肉、筋骨、臟腑和氣血不再是彼此分開的部分，而是一套能夠精準運行的整體。
周明宇走進廚房，打開一罐沒有擰開的蜂蜜。
金屬蓋在指間發出輕響。
他還沒有真正用力，瓶蓋邊緣便被捏出了一道淺淺凹痕。
周明宇立刻鬆手。
到達九重以後，他需要重新適應力量。
接下來一個星期，他在工作中格外謹慎。
開門時隻用兩根手指，搬東西時先判斷重量，騎車也不敢全力加速。即便如此，他仍然不小心捏裂了一支簽字筆，踩斷過一塊年久失修的樓梯木闆。
速度和反應同樣發生變化。
客戶的手機從十九樓陽台邊緣滑落時，他站在兩米外，卻在手機真正掉下去以前伸手將它抓住。
客戶隻覺得他反應快。
周明宇自己卻知道，那一瞬間，周圍所有動作彷彿都慢了下來。
九重不是超脫人體。
它隻是將人體自身能夠開發的力量推到了極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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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