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山莊裡的黃石頭下午十二點四十，商務車停在棲霞山莊門口。
資料照片裡的木質牌樓已經褪色，左側石柱爬滿青苔。自動門壞了半扇，隻能由保安手動推開。
山莊主人賀宗海五十多歲，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他沒有擺出千萬資產業主的架子，見麵便先遞來三本裝訂好的資料。
“土地證、報建圖和最近五年的維修記錄。”
“缺的那些，我也不瞞你們。”
賀宗海帶著他們進入主樓。
溫泉館後擴建的三間休息室沒有手續，東側木廊超出原規劃紅線一米多。後山道路的使用權隻寫在二十年前的一份村民協議裡，沒有正式登記。
這些問題與會議資料基本一緻。
真正到現場以後，又多出十幾項細節。
廚房燃氣管道已經停用，消防泵房需要整體維修，兩棟客房樓有六間屋頂滲水。院內十七處附屬建築中，兩座涼亭是後來搭建，施工圖上根本不存在。
陳浩拍照，小許逐項編號。
周明宇負責判斷哪些問題必須在掛牌前解決，哪些可以作為現狀寫入交易條件。
“違建不能隻寫一句由買方自行處理。”
“買方接手以後若被要求拆除，一定會追責。”
他在清單上圈出溫泉館和木廊。
“先讓當地測繪機構重新測量。能夠補手續便補，不能補就明確拆除成本，從報價裡預留。”
賀宗海點頭。
之前來的中介隻催他降價，很少有人願意把問題拆開處理。他本來對江州團隊沒有多少期待，聽周明宇連續說出幾種方案，態度逐漸認真起來。
下午三點，一行人開始清點室外附屬資產。
主院擺著十二塊大小不一的景觀石。
最貴的是水池旁兩塊太湖石，每塊接近三米高。另有幾塊刻字花崗岩和河道石，下麵都做了固定基礎，原則上隨不動產一併處置。
小許翻著原始採購單。
“八塊有發票，四塊沒有。”
“沒有發票的不代表沒有歸屬。”周明宇道，“先問來源，再決定放進不動產清單還是單列動產。”
他沿水池向後走。
公文包裡的尋土針突然輕輕碰了一下金屬筆夾。
聲音很小。
周明宇的腳步卻立刻慢下來。
尋土針沒有靈力波動，原理更接近對土性地氣的被動感應。林守成提醒過，它容易受地下金屬和磁鐵礦幹擾，不能把一次反應當作結果。
周明宇繼續向前。
經過太湖石時，尋土針沒有動。
經過一座青石假山，針尖向下偏了兩次，很快又恢復。
直到他走到後院圍牆邊，布袋裡的細針猛地轉過半圈，針尖隔著公文包指向左側。
那裡壓著一堆廢棄木料。
木料旁邊有塊半人高的土黃色石頭，形狀並不好看。表麵粗糙開裂，底部還沾著早已幹硬的水泥。與主院精心挑選的景觀石相比，更像施工後忘記搬走的一塊普通山石。
“這一塊也算嗎？”
周明宇語氣平常。
小許舉起相機拍了一張。
賀宗海看了半天才想起來。
“這不是景觀石。”
“我父親留下的。山莊剛建的時候搬來壓防水布，後來一直扔在這裡。”
“從哪裡來的？”
“北方。”
賀宗海走近，踢掉石頭旁一截朽木。
“我父親年輕時給礦上跑運輸，帶回來好幾塊這樣的黃石頭。說是硬，拿來磨過刀。”
“其他石頭呢？”
“送人的送人，墊地基的墊地基。”
“這塊因為太沉，搬了幾次都沒人要。”
周明宇蹲下查看。
沒有明顯靈氣，也沒有特殊紋理。
他將手掌放在石麵上，隻感覺到一絲比周圍土壤更加沉穩的涼意。若不是尋土針反應明顯，即使青山印沒有沉睡，他也未必會在滿院石頭中注意到它。
“需要列進資產清單嗎？”小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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