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美艷行長親自撐腰推拿館裡的日頭漸漸沉了下去。
孫秀娥在竈房裡忙活著晚飯，大寶把洗好的銀針整整齊齊收進木盒子裡。
後山那十來畝荒地已經托村裡幾個老實本分的漢子開始翻土除草，眼下最要緊的，是進城把黃芪和當歸的優質種苗給拉回來。
第二天大清早，天剛蒙蒙亮。
大寶換上一件乾淨整潔的短袖白褂子，踩著千層底布鞋，腰裡紮著寬皮帶，背著舊帆布包出了門。
褂子底下，古銅色的皮膚綳著結結實實的腱子肉，身闆挺拔，線條流暢勻稱。
坐著清早第一班綠皮客車進了縣城，大寶直奔城北的農資種苗大市場。
這裡是全縣最大的藥材苗木集散地，大棚一個挨著一個，泥土腥味混著草藥的清香味撲麵而來。
大寶順著青石闆路往前走，兩邊全是擺著竹筐叫賣的攤販。
“正宗隴西黃芪苗！當年移栽當年旺！”
“來看上等的雲當歸，不發芽包退包換！”
吆喝聲此起彼伏。
大寶在一家掛著“大頭種業批發行”的寬敞門頭前停下了步子。
店門口擺著幾十捆綠油油的幼苗，根部裹著濕泥，看著格外水靈。
鋪子裡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頂著個油光鋥亮的大光頭，挺著圓滾滾的肚皮，脖子上掛著一根鍍金粗鏈子，正是店老闆馬大頭。
馬大頭斜著眼打量了大寶兩眼，見大寶一身樸素的莊稼漢打扮，布鞋上還沾著村裡的黃泥點子，鼻孔裡哼了一聲。
“後生，買苗子啊？要多少？”馬大頭抓起一把瓜子，慢悠悠磕著。
大寶客客氣氣地上前問話：“老闆，你這批隴西紅芪和岷縣當歸苗怎麼賣？我想買上十畝地的用量。”
馬大頭聽到“十畝地”，綠豆眼轉了轉，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十畝地那可是大買賣，少說也得要上兩萬多株苗子！
“小夥子好眼力！”
馬大頭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拍著胸脯吹噓起來：“我馬大頭在市場上開了十五年店，全縣七成藥農的苗子都是從我這批走的！你瞧瞧這當歸苗，正宗特級紅頭苗，根粗葉厚！看在你要量大的份上，一株給你算三角五分，十畝地兩萬株，包你七千塊錢整！”
大寶走上前蹲下身子，伸出寬厚粗糙的大手，從最上麵那一捆裡抽出一株，放在掌心裡仔細端詳。
緊接著，大寶的手順著竹筐往下摸，冷不丁從筐子最底下拉出一捆用稻草捆得嚴嚴實實的幼苗。
大寶解開稻草繩，掐斷了一根細根放在鼻尖前聞了聞，又用指甲颳了刮表皮。
馬大頭看著大寶的動作，臉色變了變，扯著大嗓門嚷道：“哎哎哎！你個生瓜蛋子亂翻啥呢？這上好的壯苗全讓你掐斷了須子，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大寶站起身來，古銅色的臉龐上平平靜靜，語氣溫和而規矩：“老闆，做買賣講究貨真價實。你上麵鋪的這一層，確實是今年新培育的好苗。可底下這幾筐，全是被紅線蟲咬過的爛根苗。根皮底下發黃髮黏，帶著一股酸臭味，這是苗窖受潮漚爛了。這種病苗埋進地裡，不出三天就得爛根死絕，還會把好地裡的地力全給禍害了。”
大寶指著斷裂的根須，條理清晰地講著：“按照農資交易的管理規矩，黴爛病苗是嚴禁出庫銷售的。你把爛苗摻在底下，拿特級苗的價格賣給鄉親，這不合規矩，也傷了天地良心。”
大寶說話的聲音不高，但字字在理。
大棚過道裡正有十幾個來批苗子的老葯農，一聽這話，紛紛圍了過來。
幾個老農湊近一瞧大寶手裡的爛根，頓時指指點點起來。
“哎呀！還真是爛根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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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我在馬大頭這買過三千株，拉回去死了一大半，原來是底下摻了病苗！”
“這太坑人了，種地的血汗錢哪經得起這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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