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偏西，一輛滿載著青綠葯苗的藍色大卡車就轟隆隆開進了溪水村。
車鬥裡碼著一層又一層的竹筐，泥土的清香味順著村道一路飄散。
孫秀娥正端著個大紅塑料盆在院門口潑洗菜水，一擡頭瞧見大卡車停在大寶家推拿館門口，趕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著迎了上來。
孫秀娥上身穿了一件薄薄的水粉色短褂，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一片白皙晃眼的脖頸。
她這一路小跑，身前那飽滿高聳的弧度隨著步子劇烈晃動，細腰扭動得風情萬種。
“大寶！哎呀，這就是你從城裡拉回來的葯苗子？”孫秀娥走到車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驚喜。
大寶從副駕駛跳了下來，腳上踩著沾泥的千層底布鞋，古銅色的黑臉膛上掛著笑意。
“嫂子，對，兩萬株當歸和紅芪苗，全運到了。”
蘇淺淺也係著碎花圍裙從屋裡跑了出來，小臉蛋紅撲撲的，身段玲瓏窈窕，脆生生喊道：“師父，您可算回來了！水我都燒好了，大夥就等苗子下地呢！”
村西頭的劉大壯、趙二狗幾個漢子聽到動靜，扛著扁擔和籮筐一路小跑趕了過來。
劉大壯拍著大腿大笑：“大寶兄弟，你這辦事真利索！上午剛放了水把田漚透，下午苗子就進村了！大傢夥搭把手，天黑前全給挑到後山上去！”
“大壯哥，辛苦大家了。今晚工錢照結，每人再加兩包紅塔山！”大寶拱手道謝。
十幾個青壯漢子齊聲應和，挽起袖子開始卸車。
大寶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線條流暢的腱子肉，後背寬闊厚實。
他一個人兩手各提著一筐重達百斤的濕泥葯苗，步履穩健，一口氣挑上後山，連口粗氣都不喘。
孫秀娥在旁邊端著茶水碗，看著大寶身上那被汗水浸濕後泛著光澤的硬朗肌肉，俏臉微微泛紅，心裡又熱又甜。
整個後山熱火朝天，不到兩個鐘頭，兩萬株綠油油的幼苗整整齊齊碼放在新開出來的田埂邊上。
……
村頭的老槐樹底下，小賣部的後窗戶半開著。
王麻子坐在掉了漆的八仙桌前，麵前擺著一盤花生米和半瓶二鍋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長毛敞著花襯衫，露出一排乾癟的排骨，手裡捏著煙屁股，湊在王麻子跟前。
“王叔，你看村裡那幫泥腿子，一個個跟過年似的，全跑去給陳大寶那小子賣命挑苗子了！”長毛吐了口吐沫，咬著牙道。
王麻子端起酒盅滋溜抿了一口，老花鏡後頭的綠豆眼裡滿是怨毒。
“狗日的陳大寶，上午拿老黃曆公社賬本壓我，害得老子在全村老少麵前丟人現眼！”
王麻子把酒盅往桌上重重一頓：“後山那十畝地要是真讓他把藥材種成了，全村人眼裡還能有我這個會計？老子在村裡說話還有個屁的分量！”
長毛眼睛轉了轉，壓低聲音道：“王叔，那小子剛買回來的苗子全堆在田埂上，今晚肯定來不及全部栽進坑裡。要是這苗子今晚出了事……”
王麻子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厚厚的黑塑料袋，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這裡頭有一塑料壺柴油，還有兩包拌了老鼠藥的爛泥膏。”王麻子壓低了嗓門，眼神兇狠，“後半夜兩點，等村裡人都睡死了，你摸上後山。把柴油順著水渠澆進地頭，再把老鼠藥水潑在那些竹筐的苗根上。柴油燒根，鼠藥爛葉，隻要沾上一丁點，明天太陽一曬，兩萬株苗子全得爛成泥巴！”
長毛看著塑料袋，咽了口唾沫，有些發虛：“王叔，這要是被逮住，可是要坐牢的……”
王麻子冷哼一聲，從皮夾子裡抽出一疊紅彤彤的百元大鈔，在桌上排開。
“這是五百塊現錢定金！事成之後，老子再給你拿一千！再在水庫養魚的承包合同上給你加一股！”
王麻子拍了拍長毛的肩膀：“怕個球？後山晚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陳大寶那小子肯定在屋裡摟著寡婦睡覺呢！你手腳麻利點，潑完就從後山小路溜回鎮上，神不知鬼不覺，誰能查到你頭上？”
長毛看著那一疊嶄新的鈔票，眼睛瞬間紅了，一把抓過錢塞進懷裡：“成！王叔，這事交給我，保準讓他陳大寶明早哭都找不著墳頭！”
王麻子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來，老子再給你微信轉兩百吃夜宵。記住了，進地之前給我發條語音，搞定了再發一條，老子在家裡等你的信兒！”
“好嘞！”長毛咧嘴一笑，把塑料袋藏進破夾克衫裡，賊頭賊腦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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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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