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瓦剌異動，滿朝文武都不如朕看得準天還沒有亮。
急促的景泰鐘聲，敲碎了紫禁城清晨的寒霜。
午門外，文武百官甚至來不及穿戴整齊。
有的官帽戴歪了，有的朝靴上還沾著泥水。
所有人都跌跌撞撞地往奉天殿趕。
八百裡加急軍情。
距離土木堡之變才過去三年，這道催命符再次懸在了大明朝的脖子上。
奉天殿內，兒臂粗的牛角宮燈全部點亮。
朱祁鈺坐在龍椅上。
穿著明黃色的五爪金龍常服。
臉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大太監王誠捧著沾著乾涸血跡的軍報，聲音發顫。
“大同急奏！”
“瓦剌太師也先，起兵十萬，分兵三路逼近長城！”
“其主力前鋒，距大同鎮不足百裡！”
“大同總兵石亨急請朝廷發兵增援！”
軍報念完，大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文武百官亂成了一團。
戶部尚書急得直跺腳。
“打仗打的就是錢糧，國庫現在去哪裡籌措十萬大軍的開銷！”
一名保守派的內閣閣臣跨出隊列，跪在地上。
“陛下，土木堡之痛殷鑒不遠啊！”
“瓦剌人蠻勇，不可攖其鋒芒。”
“臣以為，當嚴令九邊各鎮緊閉城門，堅壁清野，不可出戰！”
“同時急調山東、河南兵馬入衛京師，以保京城萬全！”
這番話引來了不少文官的附和。
隻要不開戰，隻要能保住京城的宅子和官帽子，邊關死多少百姓他們不在乎。
“荒謬！”
一名武將立刻跳了出來。
這是五軍營的一名都督，石亨的死黨。
“也先都打到家門口了，堅壁清野豈不是讓天下人看大明的笑話！”
武將麵向龍椅，高高舉起笏闆。
“武清侯在大同鎮守，麾下兵強馬壯。”
“陛下隻需再從京營調撥五萬精銳，戶部撥發一百萬兩犒軍銀。”
“武清侯定能一舉擊潰也先，把瓦剌人趕回漠北吃沙子！”
兩撥人立刻在朝堂上吵了起來。
要錢的，要兵的，要龜縮防守的。
整個奉天殿亂得像個東市的菜市口。
朱祁鈺靠在龍椅上。
沒有製止，也沒有說話。
他的手肘撐著扶手，目光越過這些吵得麵紅耳赤的重臣。
落在大殿最前方，那個始終一言不發的緋紅色身影上。
於謙站得筆直。
像一塊砸不碎的石頭。
朱祁鈺收回目光，手指在白玉鎮紙上輕輕敲了兩下。
“嗒，嗒。”
聲音不大。
但站在最前麵的王誠立刻甩響了手裡的靜鞭。
“啪！”
刺耳的鞭聲在殿內回蕩。
爭吵的文武百官瞬間閉上了嘴，紛紛跪回原位。
大殿內恢復了死寂。
隻有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朱祁鈺站起身。
明黃色的龍袍下擺掃過龍椅。
他順著禦階，一步步走了下來。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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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的頭壓得更低了。
朱祁鈺徑直走到大殿中央。
那裡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
山川、河流、長城關隘，插著各色的木製小旗。
他停在沙盤前。
伸手拿起案邊的一根長木杆。
“十萬大軍。”
朱祁鈺看著沙盤，語氣平淡。
“主力直逼大同。”
“石亨要五萬精兵，一百萬兩銀子。”
木杆的一端，點在沙盤上的大同鎮位置。
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你們真以為，也先是來硬磕大同城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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