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吉祥弄來的毒草，借著內廷的釘子送進東宮。”
朱祁鈺站起身。
明黃色的龍袍下擺在燭光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度。
“石亨在宮外掏銀子，買通宮女的家人。”
“文官要逼朕退位。”
“武將和閹黨，想斷了朕的血脈。”
“好。”
“很好。”
朱祁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但殿內的溫度卻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錢安和周彥把頭死死貼在金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
這場風暴，已經徹底按不住了。
京城，要下血雨了！
“陛下。”
一直跪在床榻邊熬藥的王誠，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輕呼。
他手裡端著一個青瓷葯碗，碗裡是剛剛熬好的猛葯。
“太子的脈象，穩住了！”
王誠滿臉都是黑灰和冷汗。
他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落魂草的毒性雖烈，但好在發現得早，並未徹底侵入心脈。”
“臣剛才用了獨參湯吊住殿下的一口氣，輔以發汗的猛葯。”
“殿下的燒，退下去了！”
朱祁鈺猛地轉過身。
大步走到拔步床前。
床榻上。
朱見濟那原本燒得通紅的臉色，確實褪去了幾分病態的殷紅。
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胸膛的起伏已經變得平穩而綿長。
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細弱的呼吸聲。
朱祁鈺伸出手，輕輕探在兒子的額頭上。
滾燙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消退。
懸在懸崖邊上的那一縷血脈，被他硬生生從死神手裡拽了回來。
朱祁鈺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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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淩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老嬤嬤們慌亂的驚呼。
“皇後娘娘！您慢些！”
“娘娘，您剛醒，身子還虛著啊！”
殿門被人跌跌撞撞地推開。
杭皇後披頭散髮，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
腳上甚至連鞋都沒來得及穿。
白皙的玉足踩在冰冷的青石闆上，沾滿了泥土。
她原本溫婉端莊的麵龐，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眼角的淚痕還未乾透，眼神卻空洞得可怕。
她就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跌跌撞撞地衝進內殿。
“濟兒……”
杭皇後沙啞著嗓子，發出一聲令人心碎的悲鳴。
她撲到拔步床前。
雙手顫抖著撫摸上朱見濟蒼白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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