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越獄計劃還未實施，錦衣衛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夜風如同淒厲的鬼哭。
呼嘯著卷過南苑高聳的宮牆。
南宮正殿內。
朱祁鎮光著腳，死死踩在冰冷刺骨的金磚上。
他整個人像一張畫，緊緊貼在被釘死的窗欞上。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亢奮而微微抽搐。
粗重的呼吸打在窗紙上，化作一圈圈白霜。
他聽到了。
一牆之隔的外麵，傳來極其微弱的金屬摩擦聲。
那是精鋼飛爪扣住牆頭的動靜。
朱祁鎮渾身劇烈發抖。
雙手死死摳住窗檯。
指甲縫裡崩出鮮血，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三年了。
這暗無天日的南宮，他終於要熬出頭了。
隻要那兩扇大門被炸開，他就要讓幹清宮裡那個篡位的逆賊死無葬身之地！
南宮外牆之下。
黑暗中，兩股黑影悄無聲息地匯合。
左邊，是幾十名穿著緊身夜行衣的死士。
石彪暗中豢養的精銳，招招斃命的亡命徒。
右邊，則是十幾個身材魁梧的外藩壯漢。
他們撕下了使節的偽裝，手裡握著淬毒的草原彎刀。
死士首領打了個手勢。
幾名手下立刻上前，將兩個沉重的木桶靠在南宮大門兩側的牆根下。
濃烈的火藥味在寒風中散開。
黑色的引線被小心翼翼地扯出，一直牽到十步之外的避風處。
死士首領眼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太順利了。
他們按照事先的推演，避開了京城所有的大街。
專挑沒有鋪軍巡邏的死巷。
甚至涉水蹚過了結冰的護城河暗渠。
那幫錦衣衛此刻恐怕還在德勝門外像無頭蒼蠅一樣轉悠。
隻要點燃引線。
南宮一破，將太上皇搶出城外。
大同的三萬精騎就會立刻打出清君側的大旗！
大明的天，今晚就要翻了。
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
輕輕一吹。
一點暗紅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亮起。
他毫不猶豫地將火星湊向地上的黑色引線。
“咻——”
尖銳的破風聲瞬間撕裂夜空。
不是引線點燃的聲音。
而是一支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羽箭。
如同天雷般精準地從高處射下，死死釘在死士首領的腳尖前。
火星四濺。
直接斬斷了那根引線。
死士首領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
下一瞬。
“轟！轟！轟！”
四麵八方的黑暗中，無數支火把同時亮起。
宛如白晝。
高高的坊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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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交錯的巷弄口。
甚至連南宮外圍那些光禿禿的歪脖子樹上。
全是人。
左側，是如同血海般的暗紅色飛魚服。
錦衣衛的綉春刀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殺機。
右側，是清一色穿著褐衫的東廠番子。
手中端著淬毒的連發機弩，箭簇死死鎖定了場中每一個人。
周彥握著刀柄，從正前方的陰影裡大步走出。
軍靴踩著滿地寒霜。
另一邊，東廠提督錢安麵無表情地邁出一步。
兩張恐怖的天羅地網，早已將南宮圍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死士首領手裡的火摺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的雙腿劇烈打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澆透。
那十幾個外藩刺客更是像見了鬼一樣。
握著彎刀的手僵在半空，連呼吸都停滯了。
“不可能……”
死士首領的聲音完全變了調。
“我們走的是水路暗渠，繞了半個內城！”
“你們怎麼可能在這裡設伏！”
周彥根本沒有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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