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以為天高皇帝遠？錦衣衛的刀已經磨好了“周彥。”
“臣在。”
錦衣衛指揮使周彥單膝跪地。
腰間的綉春刀鞘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朱祁鈺沒有看他。
目光依舊落在禦案那份染血的邊關軍報上。
“薛斌此刻，不在大同總兵府。”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在暖閣內突兀地響起。
旁邊跪著的於謙猛地擡起頭。
額頭死死貼著地磚。
兵部的八百裡加急軍報，連薛斌的名字都沒提。
大同守將的具體行蹤，連兵部尚書都一無所知。
天子身居九重深宮，如何能斷言薛斌不在總兵府？
“他帶了三千親兵，駐紮在城外三十裡的黑狐嶺大營。”
朱祁鈺大拇指有節奏地摩挲著白玉鎮紙。
聲音毫無起伏，就像在念著一份早爛熟於心的戲本。
“黑狐嶺背靠萬丈絕壁，正麵隻有一條羊腸道。”
“薛斌覺得，那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就算朝廷的欽差帶著兵馬去拿他，他也能據險而守，拖到瓦剌人入關。”
周彥低著頭，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東廠和錦衣衛在大同的暗探，因為兵荒馬亂，半個月前就斷了聯繫。
天子卻對千裡之外的叛將行蹤和布防，了如指掌！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眼睛，死死懸在九邊重鎮的上空。
“但他不知道。”
朱祁鈺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水麵上的浮沫。
“黑狐嶺絕壁下方，有一條廢棄了百年的採藥棧道。”
“常年被枯藤遮掩，直通他的中軍大帳後方。”
於謙後背的裡衣瞬間濕透。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滴答滴答地砸在金磚上。
大同險要之地的隱秘棧道。
連兵部密閣裡那份絕密堪輿圖上，都沒有任何標註。
陛下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朱祁鈺喝了一口熱茶，隨手將茶盞擱在禦案上。
“今夜醜時三刻。”
“黑狐嶺大營會換防。”
“中軍大帳外，有半柱香的巡防空檔。”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暖閣裡隻能聽到紅泥小火爐裡炭火燃燒的爆裂聲。
周彥死死咬著後槽牙，渾身的肌肉緊緊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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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換防的具體時辰。
連半柱香的空檔。
全都分毫不差地算死了！
錦衣衛號稱無孔不入，是皇帝最鋒利的眼睛。
但在當今天子麵前，錦衣衛的情報網就像是一個漏風的破篩子。
那種未蔔先知、全知全能的皇權壓迫感猶如實質。
死死扼住了周彥的咽喉。
“帶上你手下最精銳的死士。”
朱祁鈺俯下身，看著跪在腳下的錦衣衛指揮使。
“走絕壁棧道，醜時三刻準時動手。”
“帶火銃容易驚營。”
“全部換上工部新造的連發機弩。”
周彥猛地磕頭，額頭重重砸在金磚上。
“臣即刻去辦。”
“定將薛斌生擒回京，交由陛下發落！”
“朕讓你拿活口了嗎？”
朱祁鈺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
周彥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湧出。
“換將太慢，拿人也太慢。”
“朕沒時間看這種吃裡扒外的兩腳羊在詔獄裡喊冤。”
朱祁鈺重新靠回九龍拔步床。
閉上眼睛。
“剁了他的腦袋。”
“掛在大同的城樓上。”
“讓那些不安分的邊軍將領，好好看看叛國的下場。”
……
千裡之外。
大同，黑狐嶺大營。
狂風卷著大如鵝毛的雪花，在天地間瘋狂肆虐。
氣溫低得滴水成冰。
中軍大帳內，卻溫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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