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蓋。
宛如一頭蟄伏在極寒地獄裡的鋼鐵巨獸。
中軍帥帳內。
氣氛壓抑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大明資歷最老、身經百戰的宣府總兵楊洪，正披掛著沉重的山文甲。
死死盯著帥案上那張巨大的疆域堪輿圖。
這位六十多歲的老將，雙眼熬得通紅，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合眼了。
“大帥。”
宣府副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顫。
“外圍撒出去的一百六十名精銳夜不收，全都沒了迴音。”
“沿途的十三座烽火台，安靜得像是一座座墳場。”
“也先那十萬鐵騎，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楊洪死死捏著堪輿圖的邊緣。
粗糙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白。
兵部八百裡加急的軍報，三天前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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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舉國來犯。
可整整三天過去，宣府防線連瓦剌人的半根馬毛都沒看見。
這根本不符合草原騎兵狂飆突進的打法。
“除非他們長了翅膀。”
楊洪一拳砸在帥案上，震得案上的令箭嘩啦作響。
“否則十萬大軍絕不可能繞開所有的明哨暗樁！”
“大同方向有消息嗎？”
副將搖了搖頭。
“大同副將薛斌那邊，半個字都沒傳過來。”
楊洪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濃烈的不祥預感。
薛斌是石亨的舊部。
京城裡剛傳來石亨被剝皮實草、文官集團被血洗的消息。
大同那邊就斷了音訊。
楊洪後背猛地滲出一層冷汗。
就在這時。
帥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至極的馬蹄聲。
伴隨著轅門守軍齊刷刷的兵器出鞘聲。
“站住！”
“中軍重地，擅闖者死！”
風雪中響起一道沙啞、疲憊，卻透著濃烈血腥氣的聲音。
“錦衣衛。”
“奉皇爺特旨，入九邊大營辦差。”
楊洪猛地擡起頭。
帳簾被兩名持戟衛士挑開。
三名錦衣衛邁過高高的門檻，大步走入帥帳。
他們身上的飛魚服早已經被冰雪凍成了堅硬的暗紅色冰甲。
眉毛和頭髮上掛滿了厚厚的白霜。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生石灰刺鼻的氣味，瞬間強行擠滿了整個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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